他凝视谢景行漆黑的睛半晌，倏尔笑了：“你答应我的墓碑了吗？”

“别崖，不说了，好不好？”

“墓碑，你想都别想。”谢景行咬了牙关，才抑制住自己的颤抖。

殷无极却：“我早已安排好后事。在我死后数百年，也许还有人会唤我的名字，带着些痛恨，称我一声祸世君。千年以后，这个世上再不闻帝君殷无极之名，就如同我从仙门的记载中，全消失一样。”

“活该呀。”他笑的悲怆，“失去你五百年，是我活该呀。”

殷无极撑起格外沉重的躯，从他的怀中离开，好似预示着他终将离开圣人羽翼的庇护，投向黑暗的去。

殷无极的声音沉沉，压抑着咳一血，叹息：“我是不归的游，还能回去哪里呢？”

“为了我，你生生剜一块灵骨, 护我一千五百年神魂无恙，灵台清明。”

“若不是这些死生纠葛，以圣人的寒冰雪魄，又怎会引动劫？”

殷无极这才明白, 谢景行为何对天劫前的一切保持沉默。以他如今的疯状态，如何去承受这样的真相呢？

“微茫山儒宗属于仙门，我想去祭奠你，只能偷偷去，名不正言不顺。”

“回不去了。你忘了吗，见微私塾早已被我烧毁，这一座不过是红尘卷的复刻。”

谢景行抚着他的脊背，君却像是一簇将熄的火。他不忍，忙环住他，好似要把温度传递给徒儿。

“想要被人万世称颂的功业，很难；但是想从史册上消失，竟是意外的容易。”

“占你灵骨的是我，毁你修为的是我，劫之因是我，你去飞升的，也是我……害死你的，是我啊……”

“为了我, 破了你的一世无垢清名，让私心凌驾大义, 置换利益，只为留我一命……”

“别崖，你还能回到我的边。等我完该的事，我会带你走，无论是回微茫山隐居，还是游历五洲十三岛，只要你想去，我都带你去。”

“师尊，历史是任人涂抹打扮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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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极倾，将圣人的发从脸侧别到耳后，温文尔雅：“这手段，难不是您教我的吗？”

线生机，偷换气数，不惜与天作对。”

“好，回到你的边。”他微微侧时，鸦羽似的发从肩落，过指尖时，却是幽冷。

谢景行把他护在怀中，凝望着那睫覆住绯眸的君：“师父带你回家。”

“甚至, 为了我，你在九幽之耗费修为，与我神魂、命双修, 只为替我压制心……”

可看他如此模样，谢景行竟然不知作何言语，只能轻轻抚摸他的脸，好似要传递过去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