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至圣

“你开北渊千年之盛世，他毁乌国百年之国祚。”

黑云翻卷, 通天塔，谢景行看向殷无极笑而生悲的绯眸。

风盈于谢景行的两袖，他的眸，却比那北极寒星还要冷，还要亮。

“你止生民数千年之离，你创人而为人之治世，你将分裂千年的疆域归于一统……”

“这通天妖塔，是乌国国君经年的业，不是你殷别崖注定的果。”

绮丽纹从君颈边爬上侧脸，如枝蔓横生的红莲。重重业障似镣铐, 将他禁锢在天地樊笼中，要他成天祭台上的魄。

他侧，笑着：“圣人啊, 如今本座罪孽缠，业障泼天。如何能面对这之垂询, 天地诘问……”

“谢先生……”殷无极被他言语之间的盛怒震慑，哑声一唤。

“你说你不要君王庙，但北渊万皆供你生碑，你凭什么去死？”

“你杀的是豺狼凶兽，斩的是邪外，镇的是人本恶。”

谢景行厉声喝：“殷别崖，你听好！”

剑意在谢景行后逐一亮起。不是幽冥微弱一盏灯，而是万古夜的燎燎炬火，足以照彻归程。

“你除去的是累世的仇怨，革掉的是人心的枷锁，重开的是修梦寐以求的向上通途——”

“你算什么暴戾无？你算什么罪业加？”

青年儒袍飞扬，墨发飘, 一步一步踏上白骨筑成的台。

他还没说完，却听谢景行厉喝一声：“殷别崖, 来！”

“世人该为你立碑，史官该为你作传！”

殷无极抬手, 尝试遮挡着侧脸的纹, 他再度望来。往日极盛的容，半面，半面佛。

半生疯，半生离索。

“若我为这上古浩劫后的史书作传，帝尊殷无极，堪为帝王本纪 ——”

“五百年了，师尊，你如何渡我？”

他睥睨时, 有匪君的儒雅皆散，醉中访的疏狂尽褪。

命运待他太苛刻, 这两千五百余年的时光中，他曾有几分快活？

“哪怕这青史评你功过，你的万世之功，也永远得写在业果之前。”

他曾是儒修士, 叛，远走北渊。

屠万里的疯。”

“你是君王，他是虫豸。”

这隔世经年的温相，早已掩不住圣人谢衍的远气势。支离的病骨, 藏不住当年胆敢挑战天的剑魄。

“你杀人无数，你亦活人千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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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圣人盛怒之，步步近通天塔。他上笼罩的山海剑意，竟是刺穿天幕沉沉的黑暗，让夜也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