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固然可以轻掷仙门权位、抛却命，散尽修为，唯独不会去的，就是随他。

“只有这个，不行。”

唯有谢衍的天问殿，缟素悬，香火缭绕，对他永远敞开。

谢衍托着他的颌，抚摸他苍白之显的纹，温和：

三相看他这个不被承认的大师兄站在庙前，叛师，他不圣人庙，终而久久立雪门前。

帝尊这副模样，实在是太痛，太招人怜。

“吾之统在此，不。”

“若是圣人乐意和本座回，本座自然会护着你，用尽天材地宝替你恢复修为。你想好了，这可是恢复修为的捷径，比你隐姓埋名呆在儒宗快得多。圣人傲了一辈，总不会想临到此时，总是因为实力不济，被人欺凌吧……”

当殷无极孤闯上微茫山时，却看见满山缟素。

庙中廊，满墙彩绘画。圣贤君峨冠博带，行过云端，皆向殷无极侧目，无声怒斥。

圣人坠天，魂魄，连灰也不剩。灵位前的棺椁里，仅陈列一副圣人旧时的衣冠。

这些年，他想象过很多次重逢，于是走遍千山万，终于在漫的等待中熬了自己。

殷无极绯眸阖上，靡艳的纹漫上侧脸，好似盛开的绝望红莲。

他不信谢云霁会死消，一儿也不信。不落的日月会坠天吗，天大的玩笑。

殷无极怔了半晌，屈服于他冷如秋的，声音渐渐低来，他终究让步了：“……圣人要什么，我都会给，只要来陪我，哪怕一阵，好不好？”

这是他从未诉之于的飞升初衷。

作为师父，自然想渡他成圣，拨他命盘，教他一生苦悲得以逆转。

谢衍静了片刻。

殷无极明显一瞬狼狈之，很快，他的表晦暗，威胁：

他的别崖，终生为命途所苦，为天纵，困于天地樊笼。

他是多狠心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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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如飞絮，落在帝尊的肩，三千青丝尽成雪。

第一年，圣人坠天，九幽钟鸣。

他骨太，格太执拗，学不会哪怕半依附。

殷无极悲怆地心想：“这世上，唯有师尊不嫌弃我。”

好不容易脱九幽牢狱的君，跌跌撞撞地走仇人的庙宇，烛光熹微，照着他不知悲喜的脸。

儒门三相不忍，睁只闭只，放他守灵一夜。

“谢云霁，本座留你一命，也不动你的三个宝贝徒弟。”

谢云霁可以把命偿给他，却不肯跟他回。

上古圣人不喜他这儒门叛徒，在殷无极踏足时，闭庙宇，不容恶贯满盈的大拜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