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是仙门悬不落的日月，曾经如此，来日亦然。

“仙首权位轻掷，统颓败沦落，三千年清修付诸东。不甘吗，当然不甘。”

相对一坛酒，两枚白玉杯。一盏空空，另一盏中酒骀，沉底，无人共饮。

“遗憾与不甘，永远是最刻板无用的绪。若是牵绊于此，就落了乘，输给天了。”

圣人坠天，五洲十三岛，帝尊再无对手。

圣。当今所谓“圣仙佛杰”，当年皆在他座，聆他教诲，听他讲。

“我与天斗了这么多年，再烂的一局棋，不到最后一手，如何能笃定寻不到破绽？”

他孤赴天劫时，耳畔回的，是千百代的圣贤君，面对天命时的歌。

“神魂不全，修为尽散，这又如何；一病骨，天命所弃，这又如何？”

好似剑，剑指苍天。

“……蚍蜉撼树吗？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昔年，天地为熔炉，我辈为柴薪。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万世开太平。”

他低低的笑，“那又怎样，谢云霁还活着。三千年了，天也未能让我死消。”

没人陪他棋，帝尊就与自己对弈。但求一败，却无人再予他一败。

“且待来日。”白袍书生垂衣拂袖，他微微笑，将玉笛背在后。

这大概就是孤独的最境界。

谢景行端坐棋局之前，明明微末修为，双眸却凝望虚空之上，好似与天对弈。

他看向自己断裂的掌纹，气运有缺，天所忌，却是一路未曾彷徨。

转世圣人垂眸看着棋局，微微一笑，好似昔年圣人俯瞰云端，“以山海命名，不如以天冠姓。这难不是修真者的至之境？”

谢景行本不该在此留丝毫痕迹，思忖片刻，他还是取一枚棋，白棋切中黑棋要害 。

谢景行将黑白填局中，棋路言志，平淡中蕴着千般涌。

“不过重再来罢了，有什么可畏惧的。”

他垂睫，不知说什么才好，“真傻，一局残棋，两杯酒，这是在等谁啊……”

谢景行也不急着走，在池边转了转。凤凰树有一张石桌，摆着一局残棋，黑与白，正是平局。

“仿我的棋路，模拟势均力敌的对弈者，思路倒是学得像，有我当年九成模样。”

谢景行伸手碰，惊觉酒还温着。

他落，死而无悔。

他好像在隔空与谁，“我已经五百年未棋了，不则退，帝尊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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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五十，天衍四九。他从天劫逃离，受尽神魂磋磨，才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