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立即就被那颜柳骨的好字引住。

谢景行一顿，手指抚摸过纸笺，有一笔洇开，似是书写者伏案时，落的泪。

“人死如灯灭，陛总不会还恨我，在祭文里也不给面地骂我吧？”

“不对，你是文雅君，损人也怪气的，刺的人能从微茫山上去。不和你争，先说好，本座可不是争不过。谢云霁，你等本座从鬼界回来，再与你算账。”

“……本座若是在你灵前大闹一场，欺负你的徒徒孙，你会不会气活过来？竟是个好主意，谢云霁，你若恼了，觉得被扰了清净，不如梦来，当面骂本座狼心狗肺……”

“……江不竭，此恨不绝。我恨死你了，谢云霁。”

何况他光风霁月一辈，最终却因为不杀君一事，染了私通的嫌疑，名声不再是无瑕白玉。

多年以前，玄袍的孤绝背影执着油纸伞，回眸一望。山在他后，渐渐青黄。

笔墨能记载的，远不止当年的表意。

他一看，封面无字，落款无名，纸张的手却很好，还了特殊理，防止虫蛀。

一瞬间，谢景行似乎置于寒秋，秋雨初晴，他回顾。

这笔字迹，谢景行化成灰都能认来，登时心颇佳，“别崖写的？难也是祭文……还真的是。”

就连儒宗之中，圣人昔年的文集都蒙了一层灰，显然是近百年无人翻阅了。

“……师尊，您且梦来，我找不见您。”

“去日多，来日少。活到我们这个岁数，早就薄浮名，轻死生，命途不由人。圣人终于能去追逐大，死而无恨。真是好，你轻掷红尘，了断一生，终于解脱。你解脱了，可我呢，你怎能这样把我独自一人……留在这艰难苦恨的人世间？”

“……独立寒秋，山门辞故旧。事务繁多，本座咬牙切齿，本不想来。但圣人祭将近，本座辗转反侧，梦不成眠。说不准，哪一日圣人魂魄梦，斥弟刻薄寡恩，教人睡不好。罢了，北渊路遥，祭品没带，手作些凉糕，吃不吃。”

人走茶凉。就连圣人也不例外。

谢景行指腹抚过那陈旧的字迹，似乎觉得那字迹陡然活了过来。

笔墨染开，笔锋带着颤，隐隐模糊。

个将我当年言论编撰成册。可惜，我死消时，儒统就随之没落了，这些也都没了用。”

谢景行指尖掠过蒙着灰的圣人文集，忽然在书架夹层摸到一本书册。

“真是傻孩。”谢景行轻叹，翻到页，发现落款是五百年前，大抵是他逝世后不久。

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恨，铭心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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