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崖醒了？”谢衍的声音淡漠，若有若无，像是叹，“这一次睡了多少年？”

玄袍君看去，冷笑声带着恨意，绯眸尽是涸的血。

圣人从熹微灯火中走，纤尘不染的白衣着一缕的明光。

他哪怕行于最幽暗，依旧是光风霁月的君。

“……圣人贵人事忙，今天是什么日，竟是想起来看本座了？”

殷无极的嗓音磨砂般嘶哑，像是多年未说过话，“十几年，连个影都不见，本座还以为您死了呢。”

“例行公事，前来教化君。”谢衍停了一，脚步似有些迟钝。

他静静站在黑暗中，良久才：“怎么，别崖盼着我死？”

“死，那有什么意思？谢云霁，你得活着，直到本座来报复你！”

他抬起颌，傲慢冷笑：“谢云霁，教你失望了。本座天生罪骨，心缠，怎堪教化？如今，本座依旧时时想着——亲手弑师，饮尽你的血，才算是痛快！”

谢衍执着琉璃灯，照向他的囚徒。

光芒刺破暗的角落，也照白衣圣人的神。

圣人不像从前那样冷锋利，神意外地有些温柔之。

谢云霁今天有些不一样。

殷无极心中想着，掀起帘瞟去，却是与谢衍淡漠无光的漆眸相，一时间便挪不开。

他们如同镜面相望，光影倾斜，照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师一徒，一站一跪。

一人在上，一人幽囚地底。

亲传师徒，亦是骨至亲。

两千年，同殊途，纠缠折磨，却落的如此惨淡收场。何其讽刺。

谢衍走近，如潭静的空眸终于有了神采。他移过灯，似乎想要再仔细地看一看他，记在心里。

火光在琉璃灯盏上跃，影影绰绰，照他的徒如今模样。

哪怕被幽囚数百年，君昔年那昳丽艳绝，如荼蘼盛放的，也未曾减损半分。

殷无极抬起魅近妖的赤瞳，墨发如，蜿蜒在绘满血咒文的玄衣袍之上。

陷囹圄却孤傲不屈，疯癫死亦不销帝王风度。如此，依稀可见他昔年登临北渊洲帝位，万山呼万万岁时的绝代风华。

他跪在谢衍的面前，迎着灯火，一望来的模样，如同烧不尽的炉心火。不完的惊心动魄。

但是，比起曾经帝尊那如三秋风月，言笑晏晏的温柔模样，他已经苍白许多，疯狂许多，狰狞许多 。

谢衍微微合起眸，却想：这都是师之罪。

就算时光凝滞，容颜依旧，碎裂一地的师徒关系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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