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捲着黄沙，把整个会寧府罩在一片昏黄里。这金国都城跟汴京真是两码事——没有温婉的亭台楼阁，只有一糲的悍勇之气。街上往来的女真人个个大，神里带着刚打完胜仗的傲气。苏清宴一波斯商人的打扮走在其中，心里忍不住慨。他见过大唐极盛时的安，也亲看着它衰败去；如今这新兴的金国，正血气方刚地扩张，而大宋却已显了颓势。朝代更迭这事，他看多了，总觉得像是个逃不开的圈。

他这趟来，是为了找陈彦康。手里那几份从特殊门路来的金国奏摺，是唯一的线索。得先找人把上面那些女真字给译来。他挑了个看起来像读书人家的府邸，叩了门，自称是仰慕大金文化的波斯商人，愿重金请主人帮忙看几份“家传古籍”。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真贵族，起初还得意，可一展开那奏摺，脸唰地就白了，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连推带搡地把苏清宴轰门外，嘴里不停唸叨“祸事啊祸事”，随即大门闭，再没动静。

连着试了几家，全一样。只要看到奏摺的样式和上的印，不男女老少，都像见了鬼似的躲。苏清宴心里明白，再这么碰去，不仅线索找不到，自己也得暴。正走不通，那就走偏门。他了些银，在鱼龙混杂的坊市里打听，终于摸到一条路——城北啸云寨的领是个早年落至此的汉人，路野，手有个师爷，正好懂女真文。

啸云寨窝在一废陶窑里，里乌烟瘴气，几个赤膊汉围着火盆喝酒吃，见苏清宴这华贵异域打扮，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主位上坐着个魁梧的壮汉，一脸横，正是首领。“听说，你想让人看东西？”他打量着苏清宴，小睛里闪着贪光。这人一看就不是金国人，穿得又扎，摆明了是隻羊。再加上要翻译的东西……嘿，送上门的生意。“兄弟，这事好办。我让师爷给你说得明明白白，不过价钱嘛……”他捻了捻手指，意思再清楚不过。

苏清宴脸上没什么表。活了五百年，这场面他见多了。钓鱼？还不知谁钓谁呢。他不不慢地从怀里摸一锭十两的金，往桌上一丢，“咚”的一声闷响。“够不？我要全容，一字不落地写来。钱，我们波斯人有的是。”

说完，他解开随包袱，往桌上一倒——哗啦啦一阵响，几十个金元宝了来，把昏暗的窑映得一片金黄。那首领睛都直了，气声都了，扭就朝旁边一个瘦小老吼：“师爷！还愣着！赶给这位爷写！爷等着呢！”

钱果然能通神。在那堆金元宝的刺激，师爷笔如飞，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所有奏摺都译成了汉文。苏清宴拿起纸，一张张仔细看。窑里空气污浊，他却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浸在文字里。直到翻到其中一张，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是金国大将完顏娄室呈给皇帝完顏阿骨打的奏报。容很直接：他在辽国草原逮住了大宋首富陈文轩的儿陈彦康，奏请皇上准他用这人当筹码，向陈家勒索鉅额军费。奏摺末尾，是阿骨打硃笔批的两个字：准奏。

就是它了。苏清宴把这张纸仔细摺好，揣怀里，别的看都没再看，起就要走。

“站住！”那首领一把住桌上的金元宝，笑不笑地站了起来，“这位波斯来的爷，是不是忘了啥？”

苏清宴停脚，慢慢转过：“钱货两清，我还忘了什么？”

“哈哈哈！”首领大笑起来，周围嘍囉也跟着起鬨，“你们波斯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实话告诉你，你这些奏摺，每一份都是破天的东西！私藏御览之，在大金是死罪！要是我把你和这些东西一块儿送官，你信不信，你这辈都回不了波斯了。”

苏清宴装作慌了：“那……那我要咋办，才能不让官府知？”

首领和手对视一，又是一阵鬨堂大笑。“这波斯人太逗了，脑让驴踢了吧！”

笑够了，首领脸一狞：“简单。要么，把这些金元宝，还有你上所有值钱的，统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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