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皇城司与侍监一明一暗将苏清宴“请”大，他曾以为，承和堂外那份自在行医的岁月，怕是要就此终结了。

所幸，官家赵佶所求的，终究是生神药，而非囚禁一个医者。

非但如此，官家对他竟是格外优容，恩日盛，甚至许他禁随意，犹如归家。

至此，苏清宴心那块悬石，纔算真正落了地。

他虽着御用丹师的名，实已成为天近臣。

然而他心澄明：在官家面前，只可将一医术与养生之施展到极致，于那朝堂政事，则半步不涉，寸言不议。

但求独善其，安安分分，好这一个御医，便是他的立之本。

金碧辉煌的紫宸殿偏殿，被改作了一间丹房。炉火昼夜不熄，薰得满室都是药材与金石杂的奇异香气。

苏清宴除了时炼丹，为皇上製那能提气神，让其每日生龙活虎，夜夜笙歌、叁六院尽享齐人之福的“御元膏”外，其馀时间倒也颇为清间。

他每日去丹炉前看上一，添些柴火，查验火候，便可回到承和堂。皇帝随叫随到，这便是他如今的营生。

光荏苒，数载光弹指即过。

这几年间，承和堂对门来了一位波斯商人，名唤霍尔穆兹，为人豪，学识渊博。

苏清宴间暇时常去他铺中饮茶间谈，霍尔穆兹对苏清宴那神乎其技的医术与广博见闻拜服不已，而苏清宴对这位异域来客中的波斯古文与比文化，更是兴致盎然。

一来二去，两人竟结了一段忘年之。

霍尔穆兹倾相授，苏清宴勤奋刻苦，不过几年功夫，波斯文与古比文字便已运用纯熟，与霍尔穆兹谈古论今，竟无半分滞涩。

苏清宴沉浸其中，只觉这遥远西域的古老文明，其邃之，丝毫不亚于中原诸百家，愈发用心鑽研。

他甚至胆大包天，曾藉着御医的腰牌，悄悄将霍尔穆兹带城一角，遥遥指那飞檐斗拱，讲述这东方帝国的兴衰往事。

又从波斯古籍的香料方中得了些灵，与中原药理一结合，製的御元膏功效更胜从前，宋徽宗龙心更是大悦。

苏清宴在中圣眷日隆，这消息传到林云岫耳中，却无半分喜，反添了无尽的忧愁。

他如今在朝中已是举步维艰，见新法尽废，旧党当权，朝政日非，而皇上却只耽于享乐，不理政事。

林云岫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苏清宴那源源不绝的御元膏上。

他觉得，自哲宗先帝宾天，这大宋的天，便已塌了半边。

他寻到承和堂，不止一次地劝说苏清宴，望他能以圣眷在，规劝皇上，将心思放在国计民生之上。

苏清宴的回答却总是那般不冷不：“我不过一介医官，皇上要我什么，我便什么。

自古以来，你可曾见过哪个太医给皇上提政事建言，皇上会听的？再者说，如今这天，也还算太平，并非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一日，林云岫又一次从沉闷的朝会中脱，满心鬱结地来到承和堂，却正撞见苏清宴与那波斯商人霍尔穆兹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摊着几卷羊纸，两人正用一利的波斯语谈阔论，不时发阵阵笑声。

那番语言在他听来刺耳之极，一无名火直衝。他大步星地走院中，也不行礼，对着苏清宴便愤然开。

“师父，您如今真是好兴致，竟学起了这番蛮夷的语言文字，当真是玩丧志！”

霍尔穆兹闻言一怔，他听得懂汉话，见林云岫面带慍，话语无礼，却还是着波斯人的礼节，起微一欠，说：

“林大人此言差矣。我波斯文明，论起渊源，或许比贵国更为久远。苏先生这般才学，学习异域文化，正是为了类旁通，博採众，怎能说是玩丧志？”

林云岫正在气上，闻言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

“博採众？若是你们的文明当真那般明，又怎会被区区阿拉伯帝国所灭，如今连故国都已不在？”

这句话戳中了霍尔穆兹心中最的痛。他是一个萨珊波斯的后裔，对故国的沦亡怀有刻骨的悲愴。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作一片灰败。

苏清宴见状，心中一沉，连忙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对林云岫：“住！”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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