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非

成年人心里的盘算多，两家同住一个村，抬不见低见，不能因为小孩之间拌嘴，大人们就撕破脸不来往，谁是谁非，谁先谁后，那都是次要的，维持成年人之间的表面和气才是首要问题。

张全发气急败坏地跑来袁家，抱的目的也只是要一个歉，毕竟被骂“全家是狗东西”这话传去是极丢脸的事，可要是袁家了歉，往后传开了也只会说袁家人家风不好，是袁家丢脸。

可这会儿张家人理亏起来。

小孩的一句话，既戳了袁家人的痛，又暴了自家非议袁家旧事的事实。

可要他歉他也是不愿的，全家挨了骂，怎么也算是扯平了。

袁义昭先开了，这是在他家里，他得把着局面。

“都是小孩不懂事，这事就算了吧。”语气里颇有“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意味。

说起来他也不是很待见张家人，有事没事把家里有两个儿挂在嘴边，还一副很为难的样，说什么以后儿娶媳妇的彩礼要得多，他两得努力挣钱，说的时候脸上的表都是得意，哪有一丝为难的样。今天父齐上阵，跑到他家里拿桥，现在事的过程清楚了，明明是张家人在家里当着孩面说他家的是非，还纵容孩辱骂他家里的人，末了还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来他家兴师问罪。

他暗暗觉得女儿骂得好骂得对。

可到底面工程得维持好，表面的客气不能少，这已经算他尽力而为了。

张全发听了这话的语气，心里也有些不满，怎么搞得像全是自家孩的错，而他袁家宽宏大量不追究？合着他张家人全家被骂了，还要担过错方的责任？

他平时是惯会当老好人的，轻易不和人结怨，家里的孩还小，有什么事只能靠他，等儿大成人了……

一番思量和考虑，他只好就着台阶附和：“确实是小孩太不懂事，我们大人的，都要好好教育女！”

很明显话里有话。

不过既然没有明说，那就当是和平解决了争端。

来问况时已是午，最的时候，最让人疲倦的时候，村里最安静的时候。

袁义昭本来不想再提这件事，可听母亲说到袁小海反常的表现，他叹了气，还是把事的起因经过都说了一遍。

王淑玉七十二年的人生里经历了太多事，很多东西已经看得不那么重要，比如有些人在意的表面客气。

她对儿待了一句“你别跟来”，迈着仍算得上矫健的步，直奔张家。

张家此时只有女人吕秀梅和两个孩在家。

她客气地和吕秀梅打了声招呼，对方也尊敬地唤了声“王姨”，气氛还算平静。

但这平静没能持续很久。

“秀梅，我找你家大人有事。”王淑玉神如常地说。

吕秀梅以为老人找的是她家的男人，赶打发大儿去叫了在隔玩牌的张全发回家。

王淑玉看到了吕秀梅的小动作，斜看着张豪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平静中带着不悦。

该有的礼数还得有，吕秀梅搬了凳，倒了杯，面上客客气气地接待着王淑玉。

王淑玉却都一一摆手，没接受，站在院门，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张全发和张豪匆匆朝自己家走来，见着老人也都客气地唤了称呼。

想到昨天的事，又见老人沉着一张脸，张家两都觉得不会是好事。

王淑玉见人都齐了，这才朝着堂屋方向，缓缓开了。

“张老，杨老太，你们俩在那边不够闹是吗？要喊我去陪你们？你们莫急，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来的。何必现在就叫你们儿媳妇孙来气我，要把我气死去……”

张全发一开始听到“张老”、“杨老太”，愣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后面的话越听越古怪，这不是在拐着弯骂自己吗？不和自己直说，而是和死去的父母隔空告状。

到底是自家孩嘴欠在先，张家人也有几分愧意，加上在孩面前得对老人尊敬些，两一开始并不打算和老人争辩，想着趁没有邻里看见，赶认个错，说几句好听的，早些把老人打发走。

只是那话听去实在火药味，吕秀梅怕老人越说越激动，会生些急症来，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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