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青山派各个院落的灯火一一熄灭，只剩三大殿的明灯和山门上那盏值夜的油灯在风中轻轻摇晃。

攀云阁里，徐既明面红，斜卧在榻上沉沉睡去。

方才泪婆娑被他欺在连连求饶的小娘，此刻正跨坐在他腰间，手指轻抹了抹上被吻的所剩无几的脂。

胡舟菱跪坐抬，缓缓将对方从里离，仰轻吐一气，一脸餍足。

床榻，慢条斯理换了一夜行衣，转而踏了房门。

白天赞叹掌门轻功了得的小姑娘，此刻，如幽灵般在青峰岭中随意穿梭，袖拂过松枝，连都没被惊扰，悄无声息间就了夜之中。

胡舟菱脑海里默默描地形的脉络：几暗桩、几门锁、值夜弟的行动轨迹，各个大殿偏峰的路径分布。

整座山岭不一个时辰就被她摸索的七七八八，正回去休息之际，余光忽然瞥见了前殿偏峰的半腰一抹微光隐约移动着

青峰岭的另一侧，掌灯的弟早已巡完最后一圈，山门外一片沉寂。

孙岑洛抱着一盏罩了布的小灯笼，从药园方向悄悄折偏殿小径。灯光被她藏在袖中，暗得几乎要熄灭。她尽量让气息稳一些，可是蛊毒虽解，元气损耗却未恢复，致使她步伐踉跄。

偏殿门前风着檐铃，叮铃作响。她屏息片刻，推门而。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木床上的人静静地躺着，眉邃、面苍白如纸，再不复往昔那副洒脱自在的模样。

孙岑洛靠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她在床边跪，指尖轻轻抚过被冷汗濡的衣襟，中一泛起泪光。

“小师叔……”她轻唤了一句，嗓音里是无尽的悔恨。

抬手为他拭去额角的冷汗，却在及他眉心那一瞬，腔里的愧疚轰然涌上来。

三年前，她若没有那一时任，也许前的人现在仍是青山派最受人敬仰的小师叔，怎会像如今这般死气沉沉。

孙岑洛伏，将额抵在床沿，声音微微发颤。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良久，她抬起，泪光中却渐渐透一亮。

她了鼻，嘴角轻轻抿起，声音颤抖着，却带了一丝定。

“不过……我已经拿到了碧灵葵。”

“只要……只要再等三个月灵葵就满二十年了，”她的声音开始有了些温度，

“等灵葵成熟，我就把它给杨师伯。杨师伯医术那么好，一定能救你的，对不对？”

她说着，泪还在往掉，

“到时候你就能醒了…，等你醒来，你还是那个武功、受人敬重的小师叔。”

“不知…你到时候能不能原谅我……”

风从窗里钻来，动烛火摇曳。

窗外古树的细枝上，一黑影立在那里良久未动。

胡舟菱屏息站在影之中，她的听力极好，这段低声的自语，一字不漏地落了她耳里。

“碧灵葵果然在这里啊……”

烛光微，呼之间，黑影便似一缕夜雾无声散去，恍惚从未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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