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发现,自己以前是到过这个地方。

在多年以前。

只是那个时候他过于青涩，没法承受应接不暇的幸福。

以至于受到的东西越是令人屏息雀跃，随之而来的不安，越是像是一把利刃。

那荒芜,最终将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绝望沉的锥心刺骨和担惊受怕。一切甜,都变成痛苦难耐加诸于的刑罚。

“从来没有被人过”。

这真是一个植于骨血、难以除的咒。

正因为从来没有,所以极度渴求。正因为太过渴求，以至于无限卑微。

愿拿一切去换,哪怕只有一，哪怕不是真的。然后再无数次在难以挣脱痛苦中诅咒自己的命运，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脆死在那个时候，死在被骗、但最幸福的那段时光。

所幸后来，逐渐清醒。

一切都是庸人自扰之。

只有傻和极端的蠢货，才会像曾经他那样，执拗地、不撞南墙不回地在这凡俗尘世间，寻找一份极致的、剔透的、纯粹的至上心意。

而更多的芸芸众生，却是靠狡猾和刁钻、自私自利和虚与委蛇的算计，捞到了充满功利的快活与幸福。

曾经十八岁刚月华城的他，瞧不上那样的人。

只觉那些人玷污了最宝贵的本真，并不值得羡慕。

可后来，在他被骗、被利用、被伤害，一次又一次孤单得几乎发疯的时候，那些人却是酒财气、呼朋唤友、左拥右抱、后万家灯火通明——

真的不值得羡慕么？

世俗荒谬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么？

……

再后来，他变了。

丢掉了曾经晶莹剔透的本真，换上了一样世俗的衣装。

人世俗了以后就很轻松。

这要换以前，若能像此刻这样怀抱心上人，他会想什么？多半还是会不安、会害怕，会卑微纠结，会各瞎想。

可是此刻，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的。

将来反目，是人非？反正在今后的岁月里，他绝对还可以一次次揪住兔耳朵，把大兔整只拎起来教训。

野生动不懂，没关系。

打服就懂了。

就算不懂也会乖乖给他亲的，不是吗？

这真是一个无比糟糕的想法，却不失为一个有效的想法——慕广寒很确定，他对燕王的，和以前对待心之人一都不一样。

一都不纯粹，有所保留，俗气的要死。

但很轻松。

人生第一次，沉稳、安心、尽在掌握。

以至于很享受，单纯地享受着快乐，享受着占有，甚至主动想一些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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