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沉沉问：“我记得，阿瑶你会卜卦？”

秦娘小心：“雕虫小技而已。”

陈衡转负手，抬看了窗外月光。

像是思索了良久，他突然：“你的那块地，当初是谁收走的？后来为何又成了王田？”

“张家。”秦娘见他提到田产之事，心中疑惑，直觉这背后有什么大事，“张家当初收了不少地，后来应该是献给了朝廷。”

“为何？”陈衡又转过，低看着她问。

秦娘摇了摇，这中间发生了何事她也不知，上一世她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人，接不到这事。

“初见时，你说你擅卜。”他追不舍，“何不卜上一卦，看看其中缘由。”

秦娘在脑海中快速回想着和上一世有关的蛛丝迹，忽然想到一件小事。

上一世的几年之后，她好像听邻里说朝廷加了重税，他们商量着要跟着张大一起拒。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地，这事没了后续。

可是明明上一世地一直在张大手里，并没有被献给朝廷。

“公是要查这件事？”她小心翼翼，“乡郊那一片田产，多半应还在张家手里。”

一时之间无数猜测在陈衡心间涌起。

“我很好奇。”他问，“为何你们心甘愿，把地给了这些豪士族？”

秦娘苦笑。

“朝廷每年赋税加重，农们一年来的粮，还不够上缴的，家家连余粮都留不。”说到此，她渐渐心有怒气，“我一介女，尚能在城里些散工，那些农呢？也就是近些年都是丰年，还能换吃，遇上欠年，小儿都得饿死。”

她的爹娘都是饿死的。

“所以给了这些豪，就有吃的？”陈衡语气中带有一丝讽刺。

秦娘站了起来，：“是，张家不用缴那么多税，偶有年岁遇上朝廷恩典他还能免税！我们了地留够一年家人吃的粮，剩的给这些豪，总比饿死好！”

陈衡听闻此话，闭了闭，叹一声。

难怪这些农会心甘愿把地送，地方豪兼并土地不断。

朝廷税收因这些士族豪免税而逐年减少，只得年年加重，恶循环。

他拂袖离去，未跨过门槛时停了一停，：“你，很好。”

结束休沐去了绣坊，几日来沈宅中已是暗涌动。

这日，吴氏遣人来找秦娘，竟是要带她一起家。

秦娘赶着去了，在院里看了半日她调兵遣将，分派妥当后，终于将话转向了她要说的。

吴氏走正堂，随便挑了个座位坐，让小丫鬟站在后给她肩捶背。

她舒服的闭上睛，又瞥了一规矩立在一旁的秦娘，闭：“这几日跟前侍候的人被你三婶借去了不少，我还心想她什么衣裳要这么多人，今日一大早便听人们说，她用了你送的那块布料。”

秦娘假装惶恐，回：“幸得婶婶们喜，可惜这料贵重，夫君原是想给老夫人用，忽略了两位婶娘，望婶娘们谅晚辈不周全。”

“你年纪还小，事不周全有可原。”吴氏睁开了睛，“唉，可那老的事不周全，就不好了！”

“二婶慎言。”秦娘忙。

“啪——”吴氏拍案而起，后小丫鬟吓的猛退了两步。

她盯着秦娘，：“你远虽不是客，也是老夫人的嫡孙媳，你送了礼，她不给你回礼便罢了，还把那么贵重的料全给了老三家！”

秦娘低不语。

“你呀，你就是个闷葫芦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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