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销售时见过、用过、了解过太多这些品牌的知识，明白有些品牌基本都有自己的工厂和面料生产商，但这也不妨碍千岱兰用诚恳的语气说着动听的假话。

反正都是假的，她卖得也便宜，质量、工和料可不差。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千岱兰店铺里越来越忙，尤其是周六日和工作日午五后，好几次挤到没脚，连带着服装店对面路牙上卖烤地瓜、冰糖葫芦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看着月利过三万了，千岱兰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再扩大些店面规模。

2011-2012年的跨年夜，她还收到了不少档回馈老客的礼，大多是吃的，也有些实用型的，巾盘之类的。

千岱兰最喜的礼，是四只青瓷的盖碗，被细致地裹好，没有被磕碰到一。

遗憾的是，她不知这礼是哪个档送来的，对方并未留任何信息，只是显示从景德镇某店发；她打电话过去问了老板，老板也不清楚，只说是个男的订的。

千岱兰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起好。

她的店面生意火了，红的同行也来了。

某天晚上五，就有俩喝多了的酒蒙过来闹事，千岱兰不带虚的，拎着个炉上烧红的铁去和俩人说话，千军手里也拎着菜刀，周芸拿切菜板，仨人把酒蒙吓二里地远。

第二天，一个穿貂带金大卷的女人上门，自称是紫，在沈有五六家连锁店，也是卖衣服，定位中端，夏天的一个小衫就六七百块钱。

她了五烟，最后一烟在千岱兰刚到货的一批衣服上，将最上方的小羊衫一个小。

“小妹妹别坏了规矩啊，讲仁义，”紫说，“你搁这儿不想赚钱可以，别坏了市场价——同样的东西，我店里卖一千，你这里卖八百，可以，卖七百，也成；但你卖四百五，是不是就有没理？”

说到这里，她弯腰，蜘蛛爪似的睫，是明能的一双：“别破坏市场价，啊？咱们这来来回回开个店也不容易，明白吗？我知你，以前跟着小麦乐乐在五那片批发的兰兰——你那麦给你说好话，我今儿个也愿意卖她个面——这次给你个教训，你也受着，以后可别再犯蠢了。”

千岱兰乖乖地说好。

她没什么资格说不好，这就是在地方开店的弊端；暗总潜伏着地蛇，只要你一红货，她们就嘶嘶地吐着红信冲上来。

往后半个月，千岱兰的店被来来回回查了好几次，工商的，消防的，税务的……来查一次，罚一次钱。

还被举报了二楼起居饭，说有消防隐患，不能住人。

以往睁一只闭一只的，现在得到群众举报，那也不能再通了，很快收到条，需要限期整改，否则就得关店贴封条，吊销营业执照。

千岱兰不得不把二楼和阁楼都清理来，在附近重新租个两室一厅一卫的房，让爸妈住去。

这个时刻，她庆幸自己现在手宽裕了不少，租房时不必再斤斤计较；原本想把隔的房也盘来开店，现在也没这个心思了——

再有几个月，就该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