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游（二）

朔风，却遮不住天凄厉至极的惨叫。

周树木连起，劲风狂啸，遮覆穹的黑沉乌云被尽数刮散，数万灿灿日光穿透其中，照亮片片张开的鳞片。

天早该死了。

但难能见它这样失态，想必是伤得不轻, 气得也不轻——真好。

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兄嫂，还有好多好多没见过的……

全落在他上。

可天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像隐忍着某痛楚，恶狠狠说：

速回缩，刹那间，虞菀菀听见了凄厉尖锐的哀嚎，穿透刷刷雨声。

少年凌空悬浮，衣袍纷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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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一般的雨腻。

天如果能早死，她怎么可能就那样死在他面前？近乎魂飞魄散。

明朗日光间，后缭绕的白雾渐渐凝形，是条银白的龙。

咔！咔！咔！

那只金竖瞳被碾为粉末。

金竖瞳的白浮现蛛网般的血丝，然后皲裂，血珠从邃黑往外冒。

像是天重伤惨痛后的血泪。

那是全玉银族冤死的不甘。

越越凶。

龙尾收。

“帮你清醒清醒，不客气。”

难忍疼痛。

云及舟嘴里骂骂咧咧什么，好似恨不得也天一顿。

【蝼蚁！愚蠢的蝼蚁！蔑视神明的蝼蚁！从没人敢如此对我！】

虞菀菀抬手，掌心一片鲜红，空中那只眯成隙的竖瞳正中现双拳大的黑。

那是天的尖叫。

虞菀菀仰起脸，看清那片龙的样貌。

他们盘旋在他后，像是远古时期留存的神祇画，不可摧地挡在他后。

数不尽的银龙缓慢浮现。

“还不能清醒么？任你审判的时代已经过了。”

天怒极：【吾要降天谴以惩你们这些——】

【你们全都会付代价的！】

银龙却没罢休，如闪电般疾驰。

天光渐明。

一声低笑打断他。

他漫笑着：

少年的嗓音轻慢又张狂。

一条、两条、三条……

天并不容易杀。

就他们站立的，那双俯瞰的地方，暴雨连绵。

汩汩鲜血往外冒，化成暴雨。

那只被碾磨竟发玻璃破裂声。

惊雷如万奔腾自远用来，击撞泰山般，轰轰撞于那只周。

银白的龙尾盘绕那只，似临刑前捆缚的吊绳，用力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