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给你算过一卦，你是老天偏之人。同一时天有如此命格者屈指可数，一生顺遂。但你得明白，大多数人都不是的。”

李明并没有在谴责他，只是平静地陈述：“妖也好，人也好，都得在这世间挣扎。你甚至没见过同样病重之人的挣扎模样，更遑论妖呢？”

“我是亲见过，妖也会为生计奔波，会因亲人离世而痛苦不止，会为心意志慨然赴死。病重时，他们都一样的，会因为晒了太、有人说话，或是今日能多吃饭而兴；也会后悔过往蹉跎时日，志向未成。”

“人有好坏，你愿意包容。那妖的好坏，你为何从来视而不见？”

李明看向他说：“薛明川，在我看来，你甚至不如很多妖族——至少他们能辨是非好坏。”

说他不如天本恶的妖族，这对薛明川几乎称得上是羞辱。

上的伤、修行前途的未卜，还有奉作挚之人的割袍断义，闹得他一瞬脑袋几“嗡”地炸开。

从未有如此屈辱之时。

薛明川握拳，却又受良好教养压反驳的意图。

他淡声说：“若你执意如此……”

李明打断：“不是我执意如此，而是注定如此，你我并非一路人。”

“薛少主，你自诩正义，可若你存在本即为最大不义呢？”

他一字一顿问：“你还敢，这样大声地说你是正义一方吗？”

这就是李明在薛明川卦象中看见的。

极其可笑的一卦。

说他踏旁人尸骨，借旁人运势，以他人成己之大，前路光明。

薛明川一时哑然。

李明行礼：“言尽于此，望你日后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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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势不晓得过去多久才止。

地底，或者是海底——虞菀菀不晓得是什么底了，反正是个底，看起来像寸草不生的悬崖渊。

她从他怀里来，默不作声。

“师。”薛祈安拉她的袖。

是在生气吗？不理他。

薛祈安揪那截衣袖，想了会儿，忽地轻声说：“师，你看看我。”

“或者你过来摸一我？别不理我了。”他把她往怀里拽，轻轻的。

如果有蛊虫的话，她决计不会不理他，也决计不会离开他。

他们都不会互相离开。如青树和藤蔓，生和死都缠绕在一。

他依附于她也完全没问题。

猜测着她喜的模样，薛祈安颤了颤乌睫，嗓音放得又柔又轻喊她：

“师……”

少女倏地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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