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少女，何以能将最亲近的兄予外人之手？

除却信任裴晏文武之才，无非是因这份信任萌动过少女怀罢了，可这份萌动酿成惨祸，她对裴晏耿耿于怀，又何尝不是觉得自己不可原谅？

裴晏听来此言，却觉心怒放，仿佛这些年的怅惘都分明了，“若是如此，那我又有何不值？还有你适才随我而，我实未想到……”

这片刻坦诚姜离早不觉悲痛，她自他怀中退开少许，泪痕，隔着晦暗天光，距离极近的看着他的睛，“我以为这么多年早就不似当初了，可适才那一刹……”

适才那一刹，才惊觉当年那些少女怀，已积攒到了愿意为他以命犯险的地步，哪里是她自欺欺人的一，分明已经有许多许多。

但这话姜离说不，只转而问：“那你何以假了沧浪阁主呢？你说你有一位患了疾的故友过世了，可是指的沈涉川？”

“就是我失约的那一次”

裴晏沉声：“景德三十三年年初，师兄与姚璋的父亲姚宪在蕲州一场大战，那次虽杀了姚宪，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当年沧浪阁在武林树敌颇多，他自己又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之人，他们都指望着他活命，他看着自己伤重不治，便令曲叔来找我，当时我刚离开师门返程，惊闻之，立刻赶去见他”

“其实那几年我与他有过联系，但他为了不连累我，极少让我帮他什么，因此我看他弥留之际求我替他主持大局，我立刻便应了来，沧浪阁离安太远，我和曲叔将他葬之后立刻赶回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姜离震惊不已，“后来便都是你替他了？”

裴晏颔首，“他当年为人暗算，嗓的确被毒哑过，但并非全不能发声，自他死后，为了不端倪，沧浪阁主便再不能开了。这期间我多在安，只有回师门，或阁中有急事之时，我才会回沧浪洲小住半月，因沧浪阁主坐镇，那些武林中人也不敢造次，这才有了你见过的沧浪阁”

“原来如此，难怪你说早就好了裴氏消失的打算，你就不怕此事暴？”

“怕。”裴晏握住她的手，“但当年未能帮上沈家，始终是我心遗憾，此事只我和曲叔知晓，还能瞒些年，若真有瞒不住的那日，我也无怨无悔。”

姜离不禁：“可若陛知晓”

裴晏语声坦，“若陛宽宥，我自陈沈家冤，若陛不容，天地之大，尊荣似过云烟，血亲在，意中人在，安不留也罢。”

裴家世代忠良，裴晏更一早便被认定将来要将相，姜离实未想到他能此决心，再听他说“意中人”三字，更觉心难抑，，正要应他，上忽然传来窸窣异响，她一惊，和裴晏同时屏住了呼。

“将军！底太了！没看到人”

“还有一个时辰了，来不及了！”

竟是有杀手顺着绳索而，想找到他二人的尸，奈何这山涧有数十丈，仅凭绳索本难已到底。

崖之上传来呼喝，很快，有杂草土渍簌簌而落，是杀手又攀了上去。

姜离肃容：“适才我们过了桥，我看到那山林之中不止百人，甚至……甚至有千人之多，羽林卫在祭中，禁军在祭之外，他们是何人？”

“今夜我不放心赶来，是因九思发现祭中的布防有所变化，适才我看到他们的弓乃京外驻军制式，若我猜的不错，这些兵将当是太提前调来，隐匿在此的。他能调动的，只能是在肃州的定西军，肃州回安需要半月之久，他定已谋划良久，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我们也谋划了郑文薇逃，这才撞了上”

“祭布防，定西军无诏回安……”

姜离骇然，“太这是想谋反？”

一切旖旎愫散的净净，她心念电转，：“是紫苏，定是紫苏的尸骨得他放手一搏了，尸骨暴，他知此事查去当年一切便会浮面，想到肃王的结局，便再等不得了，陛多年未安，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说至此，姜离又：“那人适才说‘还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他们”

话未说尽，姜离心中已有了答案，裴晏凛声：“时间不多了，我们得速速回祭报信才好！”

要回祭便得先上崖，但崖有藏兵，此去必要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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