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接着：“段国公一直说不知此事，只代了肃王于贪腐之行。”

姜离正在给景德帝问脉，说至此，明显听见景德帝呼重了些，待问完了脉，景德帝：“去写方吧，可需施针？”

姜离应是，自去一旁写此番医方，这边厢龚铭继续：“不问不知，如今审来还真问这般多腌臜事，这桩桩件件论起来令人咋，陛您看”

姜离一半心思用在医方，另一半心思自在听裴晏二人禀告，连她也未想到除了谋害李翊，肃王竟还有诸多罪状，若数罪并罚便只能重不能轻。

思及此，她心中愈发笃定了些。

“那便把人带来吧，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景德帝沉默片刻忽地开了，姜离笔尖轻顿，登时在纸页之上氤一滴墨迹，她忙打起神，写最后一味药起递给于世忠。

龚铭领命而去，景德帝摆了摆手，“朕先施针，裴卿也退吧。”

当着景德帝的面，姜离神沉静，只当与裴晏并不相熟，裴晏也不敢放肆，只得从善如退了去。

姜离今日施针的动作格外缓慢，她有些心神不宁，便愈发不敢求快，景德帝连日来劳顿，此刻也安心接受诊治，阔达的太极殿一时只有众人的呼声。

前后两刻钟的功夫后，姜离起针，收拾针之时，叮嘱景德帝不得辛劳，亦不得动怒，一席话还未说完，殿外龚铭已将肃王带了回来。

“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

“儿臣那日失心疯了”

天牢四日，肃王已似老了十岁，此刻一路膝行至龙榻跟前，开便是喊冤，景德帝和衣坐在龙榻之上，闻言面上立刻生厌恶，“你若是来对朕说这些，那便大可不必，你可以不认，但钱氏、段氏，却不会拼死护你！”

“不，父皇，他们就算知的再多，也不过知那毒石来罢了。父皇，当年儿臣是猪油蒙了心，的确不满您对翊儿的喜，但、但那是儿臣为父皇的儿，不满您只疼孙儿却不曾那般疼过儿啊父皇……”

肃王抹了一把泪，急声：“并且，儿臣当年的初衷只是想让翊儿病的重些，留两分遗症，让您对他的少一些罢了！儿臣没想杀人！”

“事到如今你还在此辩？！来人”

景德帝哪容得他狡辩，可他话音刚落，肃王便竹筒倒豆一般：“不不，父皇，儿臣说的是真的，儿臣让程秋实炼来的药，最起码要用两月才能害死人，可那时候我们只给翊儿用了二十天啊，二十天是不可能毒死翊儿的，罪魁祸首不是儿臣，还是那广安伯啊父皇，父皇若不信，父皇可以问裴鹤臣”

肃王急切地看向裴晏，见姜离在此，他又指着姜离：“陛还可以问薛泠啊，他们不是查了那两个孩的事吗？那两孩前后用药两月才过世的，为了稳妥起见，儿臣给白敬之方时，用量再减过，当时我们预计翊儿要到二月才会病危，怎可能只二十天便害死翊儿呢？！”

肃王膝行到景德帝跟前，“父皇，行赏尚且□□，如今定罚难不看罪责轻重吗？儿臣已经悔过了父皇，儿臣真的没有狠毒到死手！！”

肃王悲哭声刺耳，景德帝这时看向裴晏和姜离，“他说的可有理？”

姜离拼尽全力维持着沉静模样，可与却似梗了一块铁，在景德帝严厉的目光之，一字也答不来……

事了

“启禀陛, 肃王府那两个孩，确是前后用药两月病逝。”

本以为肃王数罪并罚已是板上钉钉，但万万想不到，他此刻又提这般证供, 偏偏中毒是否能致死, 关键便在剂量多少, 见姜离神凝重，裴晏自能想象到她此刻必定煎熬，便先开了答话。

他又接着：“但程秋实已死, 剂量轻重无从考证，白敬之也未明确说明当时那般用药多久会致死。是以，第一，是否减轻过剂量之事无从考证, 第二，是想令皇太孙留遗症还是想害死皇太孙，也只是肃王殿自说自话, 并无人证。”

“不, 父皇, 父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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