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赐住东光殿，后为方便宁瑶照顾，还在中大兴土木，打通了光与景和二殿。

景德三十三年，李翊病逝在光殿。

宁瑶至殿门便不再追了，素玉则抱着李瑾的鞋履与外袍轻手轻脚地走了去。

姜离缓步而上，待至宁瑶后，方才见这光殿布置齐整，不染尘埃，像多年来一直有人住着似的，再看一应摆设，大到兵架上的弓箭，小到书案上的文房镇纸，皆是孩童所用，而只着了单袍的李瑾，此刻坐在屏风的矮几旁，一边抹泪，一边捧着本书册在看，素玉守在旁，小心地哄着他为他披上外袍。

姜离心底莫名涌起几分怪异来，“娘娘，这是”

“这是瑾儿兄当年的寝殿，瑾儿自开蒙起，常常在此读书。”宁瑶大抵也觉心酸，继续：“他起初并不喜来此，后来为了使我安心，为了让父皇喜，为了让他父王喜，便常常来此学。但姑娘最知，他学的并不快，时而发起脾气来无人能制，起先只以为他养坏了，时间久了亲近之人便也瞧不妥，那日在姑娘破之前，我和他舅舅就已经为此事烦恼，能遇见姑娘倒也是瑾儿之幸。”

李瑾这幅模样多是歉疚，又哪里真看得书？

姜离只如此对李瑾之病并无助益，便：“娘娘，殿此疾不可求速，但只要殿能持用药，纵然比不上皇太孙殿，也至少能如寻常孩童一般大。”

“寻常孩童？他哪里能寻常孩童？”宁瑶扫过殿每一，底痛楚隐现，“除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这殿的每一样件都是他兄当年所用，父皇和太殿也常来此睹思人，他们是亲兄弟，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像他兄一样。”

姜离一阵心惊，李瑾在此学，可这殿件都还是李翊的，这是怎样一副诡谲迫人的场景？莫说李瑾患弱疾，便是个正常孩童也难自在。

她不由：“娘娘，如此不利殿之疾……”

宁瑶涩然：“姑娘之意我如何不知，我这母亲的，又何尝想把孩到如此地步？只是姑娘不知他兄的份量，有翊儿这个兄的在前，既是他之福，也是他之祸。瑾儿虽年幼，心智虽与常人不同，但时间久了，他也明白自己肩上的担，每一次发病后，他总是上更多时间在此温书，他的心和他兄一样。”

说至此，她已不知多少遍地看尽了殿中的一切，她幽幽：“若翊儿还在一切皆好，可……我总觉得，翊儿在天之灵一定会护着他的……”

她凄凄地叹一句，忽然目光一转往殿东侧看去，“姑娘看到那株龙游梅了吗？”

姜离往前迈半步，这才瞧见殿东窗的矮几上摆着一盆二尺来的龙游梅盆景，那梅树杯盏细，枝虬结扭曲，斜散无刺，宛若游龙之姿，极赏心悦目。

“这盆龙游梅，乃是翊儿病逝半年前亲手的，当初只有半尺来。后来翊儿染病时，这龙游梅也差没养过来，他病中牵挂，每日拿自己剩的药浇梅树，再后来，这梅树竟活了过来，当时我以为这是好兆，他也定能平安无恙……”

宁瑶说着不忍再看，又凝望着李瑾：“这些年来，这龙游梅只需两三月浇儿茶便能活，我时常在想，这定是得了翊儿在天之灵的护佑，连梅树都能活，瑾儿的病总也能好，总也能成为让陛和太殿满意的皇孙”

宁珏一早便说过，宁氏所有人都希望李瑾能像李翊一样。

想到这些，再看看李瑾怪异的模样，姜离心越是发堵，“娘娘，郡王殿才是前人，要想治好他的病，便不能如此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