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疑云

“我今日去见了明卉。”

大理寺东院值房, 姜离开门见山，对面的裴晏和宁珏一听此言都扬起了眉。

裴晏忙问，“她如何说？”

姜离沉声：“明肃清当年是在景德二十六年十月初，接了给淮安郡王治病的差事, 他治了一月, 效果不足, 便在冬月十二往青州家中送了一封信，想问问明家老太爷和明家大爷可有更好的施药之法，这封信在路上走了一月, 到青州时已是腊月十四，当时看到信，明家人便觉不妙，明家老太爷和大爷商量了三日, 至腊月十七，明家大爷亲自带着几明家祖传的药房动前往安，至腊月二十六, 明家大爷走到了许州,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淮安郡王病亡的消息”

“明家大爷没想到淮安郡王早在腊月十三便病亡了, 想到如今是自己亲弟弟在给淮安郡王看病, 明家大爷心急如焚, 待他不停蹄在初四这日赶到安之时，明肃清已经被问斩, 其施救不力之罪也已经板上钉钉。”

姜离说着，语气已苍凉起来, 仿佛能想到当时的明家大爷是如何求告无门。

“明家大爷初来安，并无人脉, 了些银钱四求问，方才了解了个大概的前因后果。郡王之死和皇太孙之死还不同，皇太孙年幼，染疾之前还算安泰，而淮安郡王久病多年，他的死大分人早有预料。明家大爷知晓了经过，明白淮安郡王早晚会死，只是在明肃清手上，本来能拖半年的病只拖了两月，而为御医，因贵人之死被迁怒是常有之事，他就算心中愤懑不甘，也是绝对不敢喊冤的，他在城外找到了弟弟的尸首，带着弟弟的尸骸回了青州，并就此弃医从商……”

窗外夜如墨，姜离瞳底也似覆了寒霜，“明家在青州的人望一落千丈，族中之人皆不敢再习医，唯独明卉自小钟医，无论父亲如何规劝，并未放弃学医，后来安，一来是想太医署习医，二来，也抱着几分探查当年叔父之死的奢望，只是来了安之后，才知她一个小医女位卑言轻，一个不妥便要掉脑袋。”

裴晏沉默未语，宁珏则惊叹：“天啊，这也实在不易了！她一个小姑娘，家族众人都不敢碰医了，她却有如此胆魄敢独来安？！”

宁珏不吝敬服，又唏嘘：“那位明太医也实在倒霉了些，刚好遇到了绝症的贵人，且很难说若换了别的太医，淮安郡王到底能不能拖半年啊。最后偏明太医陪上了自己一条命，家族还因此改了营生，只怕他父亲和哥哥都要怄死了。”

说至此，宁珏缩了缩脖，“原来当太医这么凶险，医上的事外人还很难看的清楚，若真是受了冤枉也没说理去啊……这世说到底，太医的命是比不上贵人的命，可怜可叹啊……”

宁珏此言一，姜离心底也生两分不忿来，明肃清如此，广安伯府上四十三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见他多有同怅然之，姜离也懒得在此时争辩，言归正传：“早前我们便怀疑让淮安郡王病恶化之人不一定是明大夫，今日明卉说了她所知之事，还说了明大夫那封信，从那封信来判断，我可以肯定罪魁祸首乃是白敬之。”

姜离这时从袖中掏一张薄纸递给裴晏，“原信并不在明卉上，但这么多年心结，那信上容已被她记得瓜烂熟，这是她傍晚时默写与我的。”

裴晏细看纸上所写，宁珏也凑到他跟前，很快他惊：“中毒？！他当时已经怀疑淮安郡王用药上了错？！”

姜离颔首，裴晏这时：“与你此前的推测十分相似。”

宁珏看看裴晏，再看看姜离，“什么推测？”

姜离：“淮安郡王患的是肾厥之疾，后来病严重，又生心痹，肾厥常用的丹方乃是金丹，可固真气，除久寒痼冷，补劳伤虚损，尤治男腰肾之疾，其方以硫磺为主，兼白芷、麦冬、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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