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三家经典，足见是个好学之人。

“公，这是太府寺发的茶引文书，印信齐全，小人已派人去太府寺榷货务查问文书可有作假，只凭其上数额，茶引税就极骇人。”

十安说话的功夫，姜离的目光落在了衣裳堆里一段鸦青行缠之上，行缠又名“邪幅”，是自脚背裹至膝的布，常为远行兵卒所用，而寻常贵族男行猎跑之时，也以此护护膝，姜离倾细看了看，“秦耘这两年可曾骑打猎？”

裴晏：“有过，余庆代，秦耘伤好之后一直对伤耿耿于怀，在朔北之时常自己一个人去跑，且不许人跟从，以免看到他残疾不便之态。”

姜离眉拧，又快步走向床尾，步床以西正放着五六双秦耘穿过的纹样不同的布靴，姜离也不嫌污渍，倾拿起布靴观其鞋底。

裴晏见状走过来，“怎么了？”

姜离一双双细看，待最后一双看完，她如遭雷击般僵了住。

裴晏语气也严峻起来，“这布靴……”

姜离气，只觉背脊阵阵发凉，“这世间狠辣之人，对他人再如何残忍我们也见得多，可大人是否想过，人为了求生，为了贪，能对自己狠到什么地步？”

鬼脸

申时初刻, 城南义庄之中，宋亦安正在清理一焦黑的骸骨，“到这个程度只能刮骨了，就是烧了太久, 骨上便有痕迹, 也不知能否保留。”

宋亦安着一副鹿护手, 正费力地拿着砂纸磋磨尸骸的左胫骨，姜离和裴晏站在一旁，都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宋亦安磋磨片刻, 又抬手抹了一把额上薄汗，忍不住：“这秦大公的罪名不是已经定了吗？如今有问题的是那个叫余庆的小厮，怎么又需验骨？”

裴晏：“案尚有疑，你验便是。”

宋亦安嘿笑一声不再多问, 只一将焦黑的骨垢磋磨来，一刻钟后，他望着搓来的两三寸骨面：“这骨完好, 看不骨折的痕迹啊。”

裴晏：“确定无疑？”

宋亦安不敢大意, “小人再试试。”

宋亦安继续磋骨, 这时九思从外快步来, “公, 去秦家铺上的人回来了, 说腊月二十九那日大公的确去过衣裳，选的是一块靛青蝉纹的料, 要的袍款式也十分简单，他们了一天一夜便来了, 后来是余庆去取的，因是寻常小事, 都没人放在心上，又听说秦家二公的惨剧，这事就更不起。”

“靛青蝉纹……”姜离轻喃四字，又：“秦柯当日穿的袍正是靛青蝉纹的绣样，且他的婢女说他最喜靛青之，他的冬衣一半都是靛青。”

裴晏目光微凝，“把小厮带去衙门细问。”

九思应是，又：“留在秦府的人刚才也传了消息，说拱卫司去了府上账房，要查秦图南这么多年来人往来的账目。”

裴晏不置可否，“让他查。”

九思拱手而去，姜离看了一窗外的天，不知怎么生几分不安来，姚璋咬着秦氏的案不放，若真被他查到什么来就不妙了。

姜离此念既又看了裴晏，见他面上八风不动，心底担忧更甚。

又等了两刻钟，宋亦安看着一大半来的骨面，语气笃定了两分，“大人，这截骨当真没有留任何痕迹，真不像骨折过的”

宋亦安说至此面容几变，又看向整骸骨：“不仅不像骨折过的，这死者两条的骨几乎一模一样，也不像是常年瘸之人，常年瘸之人，两条的骨骼肌理皆有差异才对，秦大公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