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辰不早，姜离将医书一合，“明日去秦府看病，早些歇吧。”

翌日初三，薛琦正值休沐，府中一早便有来客，姜离府门之时听见前院方向有丝竹之声传来，也未多理会，直奔秦府而去。

车驰光德坊，在一片装喜庆的宅邸间，缟素悬的秦府格外显，昨日是秦图南七，秦桢也死了三日，这个年于秦府而言宛若受了诅咒。

怀夕上前叫门，没多时程妈妈快步迎来，“大小来了，快请快请，年节的，实在难为您跑这一趟，府上两场丧事，寻常人都忌讳，也唯有您不计较……”

程妈妈多有激，姜离看向正院，“二公的丧仪置在何？”

程妈妈指着西北方向，“在那西后院辟了一灵堂，父同丧，真是多少年都没有这等惨事，外在过年，这府里却只要哭丧声，哎……”

程妈妈吁短叹，几日不见，眉间皱纹都了些，姜离打量她片刻，步履轻缓：“嬷嬷在程府多少年了？”

程妈妈：“也有二十年了，婢是秦府家生，起初在老夫人边，老夫人故去之时，恰逢姨娘府，一直伺候姨娘到如今。”

“二十年了。”姜离便不经意地：“那嬷嬷应该知秦大人和沈家的旧事吧？此番嬷嬷以为是谁害了秦大人？”

程妈妈，“自然知的，当年沈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我们这些老人都清楚，衙门里的事，老婆不明白，不过婢还记得当年事发之时，我们老爷也破焦烂额，那位沈大人是治能臣，官声也好，刚被狱，便有好些请命书送安，我们老爷是主审，自然是着重重压力，那时老爷每天都要见好些人，不敢一儿差错。”

姜离多有好奇，像听逸闻似的问：“见好些人？就是那些被沈涉川杀过之人？”

程妈妈想了想，“应该有吧，反正就是工和都监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有些人害怕自己牵扯去，有些人嘛，或许牵扯去了，又想找老爷求，官场上的事婢虽不懂，但想来也就是那么些利益纠葛，后来案定了，除了沈大人底好些人也被斩了脑袋，全都死在西市，好些也是拖家带的……”

程妈妈到底只是个人，便是记得当年景，也说不清楚谁是谁。

顿了顿，她低声：“婢也说不好是不是那沈涉川害了老爷，听大理寺各位差爷的说法，似乎又不像，但若不是沈涉川，婢也想不是何人，总不是府里人，婢看您与大理寺的裴大人多有来往，您可知如今查到何了？”

姜离看向摘星楼，“听闻在查府之人。”

“是我们府自己人害了老爷？”程妈妈吓了一，“这怎么可能呢，老爷掌家这么些年，从来说一不二的，谁敢害老爷？”

姜离也跟着：“我也此想，但官府尚未找到是沈涉川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