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到了晚上，吉祥来禀，“大小，徐将军家的老夫人患的是风之症，一直在请太医调理，可因是顽疾，未见成效。”

姜离正在灯看医书，闻言了。

吉祥和如意对视一，吉祥忍不住：“您打探此事，可是为了付姑娘？付姑娘和徐家公定了亲，月初一就要成婚，到时候咱们老爷定是两边都要去的，徐家和咱们府上也有些走动呢……”

安世家盘错节，互有来往，姜离探问徐老夫人的病，却是因晨时与裴晏所言。

付云慈庄重，便是看到了何等稀奇洋相，也只记得“非礼勿视”几字，能将她引至玉真观外，那必不是常人，再加上她刚醒来时，听到翠嬷嬷之言才突然惊恐激动，就不得不让姜离往徐家怀疑，但那新娘屠夫难是徐家人不成？

“留心这几日徐家会否递帖。”

她吩咐一句，见天不早，遣了二人去歇着。

等二人离去，怀夕宽：“您别担心了，明日一早咱们就去寿安伯府复诊，说不定到时候已查眉目，付姑娘自己也想通了，她和徐公有多年谊，徐公就算知付姑娘遭了轻辱，也只会心疼她。”

说至此，怀夕也想到晨间之事，“只是，您早间对裴大人疑起徐家，也不知会不会惹来麻烦，说到底她们要成婚，而咱们是外人。”

姜离默然：“阿慈遇袭，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弟弟心纯直，不会想岔，那位裴少卿更是贤德之人，自以公事为重。”

姜离言辞冷静，这“贤德”二字听不是夸赞还是嘲，怀夕眨了眨，“原来您认识裴大人啊，那您从前与裴大人可有？他对姑娘的谋算可有助力？”

姜离一梗，一时答不上来，但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落雪声，她恍然想起第一次见裴晏时的形……

那是景德二十七年上元日，她刚被虞清苓和魏阶收为义女，八岁的她药理小有所得，第一次跟着虞清苓给那位贵人看病。

连绵的阙在纷纷絮雪中望不到尽，她们走过紫薇殿廊桥时，远远看到太池畔仪仗林立，竟是景德帝雪中设宴，招待南齐使臣。

冰天雪地间，十一岁的裴晏披着白裘斗篷，姿笔地立于场中。

隔着数丈远，景德帝郎朗的笑声传来：“好好，‘钟浮旷之藻质，抱清迥之明心’，朕适才看你论，便记起前朝《舞鹤赋》里这两句诗，亦想到了你父亲，他一辈不汲于荣名，不戚于卑位，忠君国，冰雪肝胆，是朕最惜、也最遗憾的臣。”

景德帝怅然片刻，又慈：“裴晏，朕便赐‘鹤臣’二字你的表字吧，你从今日起袭爵，望你承尔父之风，来日大周肱骨，朕最赤诚的臣。”

如鹤一般的少年施然跪拜，任是谁都移不开。

跟前带路的小太监：“今次南齐使臣安，还带了三位大儒要与咱们的文士论，可就在刚才，裴国公府小公一个人就让那三位败阵来，陛这又赐字又袭爵的，可没人敢说裴国公府后继无人咯……”

小太监没有说错，后来裴晏了五皇李尧伴读，甚至未领一官半职，就被景德帝钦翰林院编书，在白鹭山书院时，他的威信比山有过之无不及。

这样的如玉君，他日朝为官，应是着锦衣朝服，朝笏鱼袋，明殿、伴御前，光风霁月地论经才是，可他竟成了夤夜追凶的大理寺少卿……

远灯“噼啪”一声，姜离放医书：“谈不上什么，沐浴吧，早些歇，明日还要去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