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一重的药味飘散开来。

“你……刚去买药了？”李明涛完全愣了。

“这破地儿真偏，打车转了一个来小时都没瞧见一家营业的药店，”程皇见李明涛要起的样，忙声阻止：“别动，我还得放个栓剂去。”

“既然药店关门了，你这药是去哪开的？”李明涛奇怪地问。

“还能去哪儿？医院！”

“啊？怎么开的？你自己挂急诊让大夫给你检查后门？”李明涛语气认真，一脸关切：“疼不疼啊？”

“要真是那样，我就直接把你死得了。”程皇狠狠地说：“我是找我一哥们，他哥是大夫，我让他哥帮忙给开得药。”

李明涛没再说话。

“更半夜把我这哥们从被窝里拽来，愣是拉去医院溜了一大圈，这么大的人债，他还不得照死了宰我，”程皇脱去医用手，边往卫生间走边回笑：“这可都是为了你，连句谢谢也不说啊？”

李明涛仍旧沉默。

直到程皇洗净手，还顺上了个大号，也没把李明涛这句“谢谢”等来。

本来以为他睡着了，一来却看见李明涛半靠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

“愣什么神呢？还不快睡。”不知从哪倒腾一床冬天盖的大厚被，程皇把它盖在李明涛上，使劲了被褥的边边角角：“ 别蹬被啊，捂了一汗才能退烧。”他摸了摸李明涛还在发的额：“这两天别去上课了，我帮你请假，你哪都别去，乖乖在我这休息。”

说完上了床，刚关上灯还没等躺，便被李明涛从后边抱住，耳边随后传来极为低沉的三个字，谢谢你。

那时的程皇并不知李明涛这三个字咬得有多费劲，是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住哭腔，把这三个字说得平淡如常，不带丝豪走样。

——

“你恨你父母嘛？”听着李明涛侃侃而谈，程皇掐了手里的烟，直到烟上的星火完全熄灭，才抬起问李明涛。

“恨什么？以前的事早忘了。”李明涛自嘲地笑了笑，“过得不好还记着它什么，何况……那会儿最难过的时候，有你陪着我。”

说完，李明涛又将视线放回到手里的酒瓶上：“以前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妈就过不去我爸这个坎，一辈就毁在这么个混上，值么？”

“后来，我才知，这其实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李明涛抬起看程皇，中雾气蒙蒙，意味：“是本控制不住……是他妈的之所至。”

说完，狠狠喝了一大酒。

“行了，别喝了，喝太多伤胃。”程皇走过去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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