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人便不知了。这等要事，王爷自然不会跟我等小工匠们说啊。”

被这么多双睛盯着，柳舜卿只觉浑不自在，心虚气短，脸颊发，他忍不住背转，糊其辞：“……我没意见，你们修便是了。”

“我这里无妨，你们随意就是了。”

是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柳舜卿忍了一路，快要将客人送大门了，终于憋不住开问：“你们这王府，大概要多久能建好？”

那匠师忙：“多谢柳公谅！我等这便去跟王爷回话。王府工程大概不日就要开始动工建造了，届时若有杂声搅扰到秋宁山庄，还请柳公多多担待。”

所以，他是为他而来么？他已经不失望了么？他不再恨他、不再怨他了吗？就算他曾绝离开，就算他狠心刺伤了他，他也还是要来么……

匠师答：“快则数月，慢则一年，这要看后期各材料、人工能否及时齐备。”

他分明知自己就在黎州、就在秋宁山庄呀？王仕泽去京城面圣，说的那么清楚，那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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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分明窥见了，韩少成也知他窥见了，他却仍旧义无反顾，选择了离开。甚至为了离开，不惜刺伤韩少成……那真心，便在他刺那一剑的刹那，在他们彼此前化为血红一片，寸寸成灰。

对方得到满意答复，兴兴告辞离开。

柳舜卿一时痛无语，转蹙眉：“同意，当然同意！能跟王府比邻而居，是我等小民的荣幸，岂能不同意呢？”

可是，韩少成居然禅位了……韩少成要来黎州了……韩少成还要把王府建在秋宁山庄的山脚……

“哦。那……是要等王府彻底建好了，黎王才会迁来黎州么？”

柳舜卿在无比笃定地确信自己曾经得到过的那一刻，又彻底失去了。他以为，从此便是天涯陌路，后会无期……

当初，韩少成执意将他留在里，拒绝立后纳妃，收养了嗣，清清楚楚记得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滴滴……所有这一切，都令柳舜卿隐隐窥到了他隐藏在那场骗局之后的拳拳真心。

柳舜卿脸一红，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离谱。他怎能开问匠师这问题？他问这话，心里又在期盼着对方给怎样的答案呢？

松急忙抬手掩低咳了几声，才堪堪盖住几乎要溢咙的笑声。

偏偏那匠师完全不懂其中微妙，大声确认：“如此说来，柳公是完全同意黎王府建在秋宁山庄方的山脚了，对么？”

他亲耳听见韩少成说，从此以后，永远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柳舜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