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星沂等人走远了，韩少成转过脸来盯住柳舜卿，一双眸中墨云翻。

半晌，他终于还是捺不住，角了一抹讥诮，冷声：“你也辛苦了。这段时间，为了顺着我的心意，令我不致心生逆反，好早放你去，一味曲意迎合，虚承，当真受尽委屈。”

韩少成：“你是妹妹，我一个兄的，怎会为这小事怪罪于你？只是……为兄的家事，你一个妹妹的，最好也不要过多涉。”

韩少成抬眸瞥了树荫底远远站着的小李一，角微勾，表似笑非笑：“小李也算里的老人了，怎的如此糊涂？这秋殿，位置偏僻，说不好听了，还是过往几朝的冷所在。他竟敢把你带到此闲逛，胆未免也忒大了些。”

裴星沂忙：“不怪李公公！是我自己走撞，不听他安排，才糊里糊涂到了此，请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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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小女与您，既非同姓，也非同宗，岂敢以皇妹自居？”

里来了？”

“大将军是我的养父，养育之恩，岂能随意抹杀？在裴家的十八年，我一直拿你当本家妹妹看待，这一，今后也不会改变。你我之间，永远都会是兄妹……也只会是兄妹。”

韩少成双目微红，咬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前，你本不在乎世人如何评说！就算你如今开始在乎了，那些人在外，他们耻笑又如何？赞又如何？谁能真正影响到你？谁又敢当面给你难堪？”

裴星沂嗫嚅：“回皇上话，我一次，让李公公带我到御园各转转，不知怎么走迷了路，无意间到了此……”

“……是。”

柳舜卿心尖莫名一揪，面却变得僵冷，说话的语气比韩少成更冷：“既然皇上已经察到了我的苦楚，是不是可以早打算，也好让我少受委屈？”

韩少成双拳攥，咙有些哽：“你当真就那么委屈？你想学医，我为你找来天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医书；你想药，我把天最名贵最难养的药材都移栽到秋殿；在这京城里，你要见父母、见家人、见朋友，我都由着你帮着你……为什么……你就那么不想留来？”

柳舜卿垂：“你没听你未来的皇后说么？我堂堂一个男儿，屈后，天人会如何议论我？从前，别人笑我不学无术，纨绔无能；如今，又笑我如女人一般，只能皇帝的禁。我不想着早日离开，难还要为此到庆幸不成？”

“明白了就好。大将军还在门等你，带着你的侍女赶去找他吧。”韩少成顿了顿，语气略冷了几分，“次若有机会里来玩儿，别再来秋殿了。”

裴星沂脸霎时变得惨白，她垂，低声：“……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