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寒柘寺这株老树红梅，树龄有四百余年，虬枝盘曲，枝叶扶疏，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岂能容我随意采摘？我制香，用得是自家园里的寻常白梅。”

裴少成静默片刻，眉目间似有憾：“虽是寻常白梅，但新雪覆盖的，取之已非易事，更别提那番蒸煮炮炙的繁琐程序，制作那香片，一定费了你不少心血吧？”

柳舜卿想不通裴少成这番话到底什么意思，讷讷不知如何应对。心底暗：这人当初拒绝得那么脆，没想到对寒香的评价似乎并不低，说来说去，还是送的人有问题喽。

想到此，神间不免添了一抹黯然。

裴少成见柳舜卿低着不声，知对方是想起了当初送香被拒之事，也沉默来。

两人埋苦走半晌，柳舜卿微微有些气，裴少成停脚步：“咱们在路旁歇息片刻吧！”

柳舜卿不想拖人后遭人嫌弃，忙：“不用不用，我不累。只是近日疏于锻炼，有些气，不碍事。”

裴少成微笑：“柳公是运动健将，自然不累，我却有些走不动了，劳烦你陪我歇息片刻可好？”

柳舜卿愣了愣，看裴少成面如常，呼均匀，心里其实不大相信他的话。

但对方神诚恳，又不似取笑，只好先答应来，心中暗：这人走累了都能保持面不改心不，这也太过端方自律了吧？

就这么不急不缓，边走边歇，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人终于到达半山腰的寒柘寺。松和寄鹤已经等在庙门，见他们上来，忙引着人去了分给他俩的客房。

这客房寒素异常。凭窗一侧，左右各摆了一张木板床，床上枕、被褥都是素朴的青灰布料。两床之间是一条桌，桌上只摆了一方烛台，一茶壶茶杯。床尾各有一个一人的木柜，想来是给客人存放衣用品的。房门两侧还各有一个书架，上面摆了些佛经和杂书。

柳舜卿的床铺和随行李都已收拾妥当，两个小厮看着自家公，松蹙眉：“少爷，你当真要在这里住十天？这条件，未免也……”

柳舜卿看一旁边独自忙碌的裴少成，忙打断对方话：“别人能住，我自然也能住，你们就别瞎担心了。”

松恳求：“即便你能住，也得有人端茶送、伺候你沐浴更衣吧？要不你就让我们留吧，我再去跟寺里事的说一声，随便找个房间住就是了。”

柳舜卿：“真不用。我们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寺里已经没有空房了。”

松：“哪儿能那么巧，这寺里偏巧就正好十九间客房？肯定还有多余的房间，我还是去问问吧。看在侯爷的面上，寺里事的必定会帮咱们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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