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人话锋转得猝不及防，“你记还得紫云吗？”

小狐狸一能够望到底的纯净眸芯颤了颤，他说，“那不是我了，即便未丢命，或是起死回生，那也不是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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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曦木然地颔首。

承曦心好似被密密麻麻的针脚戳着，颤动着翕张，却一个字也吐不来。

“嗯。”白隐玉重重地了，目光有些虚空地望向远，“狐族仙境奂，爹娘舐犊，两位兄……大哥严肃了些，二哥比我还要天真幼稚……”他兀地捂上嘴，吃吃笑，“被苏青釉听到，我必然无有好果吃。”

白隐玉晃了晃酒坛，将最后几滴珍酿接中，意犹未尽地了，“若是被二哥察觉我吃独，”他吐了吐，“大约要挨揍。”

“他们真心疼惜与你。”

不，我不是，我没有……辩解的话堵在上不去不来，他的确刚愎自用自作主张，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他无从辩驳。

承曦几乎立时理解他话中未尽之意，那些经历过的疼，受过的伤，被放在天平上比较而放弃的沮丧，被当肋威胁的屈辱……抹不掉的。

反噬来袭雪中送炭……他地凝望少年厉荏的神，将反驳的话语压在，不戳破。

小狐狸歪着脑袋，“你如何知晓？”

白隐玉脑转了转，未听清也未听懂，他径自絮絮，“我不敢在他们畔停留太久，我以思乡为由逃开，其实我是怕他们终有一日会发觉，我写不好字也作不好画，我得过且过，我世俗鄙，散漫懒惰，与他们期待中的什么三王格格不。与其得到后再失去，我宁愿从未据有，”小狐狸抬手比划，“你，懂吗？”

承曦作镇定，“……懂。”

承曦忍不住抬手，想要摸一摸少年柔的发，又克制地放，他说，“不会。”

“你不懂，”双颊酡红的少年霸地拍桌断言，“你懂个！你若是懂，便不会自以为是。你替我扛天雷也好，剖元神金丹也罢，你以为护住命，我便该通达理，恩德？”

小狐狸苦恼又怅然，“可惜，阖家满，天之乐，我大概注定无福消受。”

“当初，我曾替她百般不值。”醉鬼自嘲地笑笑，“后来，隔三差五地忆起，也不知是在哪一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恁地天真愚蠢。她那样潇洒通透的一只大妖，灰飞烟灭自然非是为了某个不值当的人或是某段不了。”小狐狸仰首，堪堪压角不争气的渍，被酒意浸染的嗓音夹杂着哽咽，“她是因着不再喜自己。”

承曦涩声，“至亲离散，骨分别，我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