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盼的时光算不上难熬，待到华灯初上，前堂那边的喧嚣渐渐消散。不一会儿，散的脚步声在她闺院的小径上由远及近。众人停在院落里，同辈的兄弟七嘴八地调侃了几句，便纷纷识趣地撤了。

她犹记那夜红烛的光华，永远也忘不了自家相公中满溢而的喜悦，甚至那一杯未曾的合卺酒香，日日夜夜在她鼻尖飘。

“他？”小狐妖重复。

“之后，那女……”家教很好的小不知如何形容，女鬼，女妖？最后她还是说，“那女扒了我的喜服和凤冠上，然后就一直在唱那两句戏词，语调越来越焦急，始终得不到回应，她气急败坏，扯着我相公消失在来时的雾气里。我直到几个时辰之后，方才解了定。”

“是，走近了，我才看清，她是个年轻的女，也穿着大红的喜袍，只是没有凤冠，发散着，脸上的妆七八糟，眉黑，胭脂坨成一团，像是胡涂画上去的，看不原本的容貌。而且，而且……”晴岚瞳仁震颤，咽了唾，涩声描述，“她的喜袍破了，腰腹的地方有一个大，滴着殷红的血渍。”

白隐玉起，屋里没有茶，他抢了苍凌不知从哪摸来的酒壶，倒了一杯递过去。

“不急，你慢慢讲。”小狐妖见不得姑娘家通红的眸和颤抖的双肩，甚至后悔自己适才是不是问得太过鲁莽。

晴岚梦也想不到，一切在幸福的戛然而止。

承曦回了苍凌一视线，他记得案记载，现场并未发现血迹。苍凌朝他了，认可他的疑惑。

“你说那唱词是《生殿》？”

“不必。”晴岚攥着拳心，咬牙关，一五一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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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你刚才哼唱的那一句。我在茶馆听说书的先生讲过，是早年间很红火过一段折戏。”

“当时我们正要杯，突然烛火一闪，窗前涌起大片的黑雾，直奔着我们两个人围上来。我当时就动不了了，全上只有珠还能转。她……”晴岚意识抖了抖，克服心底挥之不去的恐惧，勇敢，“她就从那团黑雾中走来。”

腊梅最后替她家小打理好衣冠，将姑爷迎来，反手带上了房门。

家小用尽了这辈最大的耐心，压试图站起来跑过去的急切，乖巧地等着他的新郎一步一步走过来，掀起红盖，执手相望。

“哈。”白隐玉惊得捂上了嘴。

小接过，一饮而尽。

霸气地岔着坐，撩起盖侧边，吃了个果，“等我明日找他们算账去。”

晴岚说到黑雾两个字，苍凌瞥了承曦一，后者波澜不惊，只是搭在桌案上的指尖微末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