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兄，他一定得很完，如果我是他，我该怎么继续。”

严渡很安静地听着，但并不代表他只是待在原地。

严渡字句清晰，似乎生怕燕羽衣听不明白。

燕羽衣看着他撕开坛的密封。

燕羽衣的疲倦被散些许，角眉梢的线条略略柔，抱臂问：“燕氏于你是负担，为何不放弃。”

极限，奋力于抓的人，仍旧会吊着半气撑。

“父亲起先据理力争，后来迫于族中压力，自己又没什么本事，在外打仗也全靠旁副将，于是偃旗息鼓，默认了转而培养你新任家主的决定。”

踏亭前台阶的那刻，严渡骤而转。

燕羽衣怔住，以为自己听错。

“那个时候我总是在对自己说。”

脚步埋在覆盖着轻淌的间隙，所过之唯余草气弥漫。

燕羽衣指腹挲着衣料的边角，绸缎总是丝柔，但此刻掌中的却异常扎手。他低声说：“我曾等待过，倘若哪天你对我说，想休息，很累，我一定会代替你在外应酬。就算兄不想再家主也没什么，还有我，家中也还有我。”

“……小羽。”

他抱着酒坛往亭中走，湖倒映着两个容貌相当的人，偶尔泛起波澜，将他们的面庞由撕裂分散，转而瞬间合拢。

“可是等来的是你陨的消息。”

燕羽衣已经不记得自己如何振作，甚至他在萧骋面前，也常是受伤的姿态。

“伴驾皇帝，受教天，这是除燕氏之外的第二保险，世上有几人直御书房。”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腔发来的，齿艰难地开合，短短几个字，明珰被破的绝望，家族覆灭的伤痛，十几年以来，为燕氏少主的骄傲，通通被人踩在脚底。

这次的酒香似乎比之前那罐更郁，只是打开半边，味便盈盈地扩散开来。

“放弃也是向前。”

“族中很早就想放弃我，这件事你清楚么。”

例如严渡。

但只要有燕氏将，或是需要燕羽衣代表洲楚去什么的时候，燕羽衣心中总能生无比宽阔实的勇气，他认为自己能够办得到。

错愕毫不掩饰，令严渡抿笑了笑。

“其实他们自己也不在意双生是否为诅咒，毕竟后来你我两人一明一暗，把即将衰落的将军府重新推向朝廷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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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渡：“后有多少人盯着将军府，若你是当年的我，断然不会说放弃二字。”

风从远方鱼贯而，横扫整个湖心亭，裹挟着草木的香气瞬间充盈心。

“其实你自己也有察觉，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