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渡起，大跨步来到燕羽衣后，啪地将窗又闭了回去，人侧站在他面前：“这是家里，又没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再说也没有限制自由，这么大地方还不够活动吗。”

“我要上朝。”燕羽衣偏过，懒得看严渡的脸。

反正他们两个得一模一样，面对面就是照镜，自己看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难不成还对着那张脸恨得牙，然后给一掌解恨吗。

燕羽衣又脱掉鞋坐回床里，用被埋住。

透过布料之间的隙，他看到那个人影缓缓走来，停在床很一段时间，似乎是有过叹息，好像也只是幻听。

汤药的眠极佳，还没等到严渡离开，燕羽衣便陷新的沉睡。

有兄在，他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那个位置。

不被人发觉，亦被藏起来，明明抬看得见天，却自始至终邃黑夜。

燕羽衣终于再度尝到一丝极其熟悉的，属于过往从前的沉郁。

他以为当年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是宗族带来的压迫。可现在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得住他。

但这难耐却仍旧存在。

心里堵得慌，夜里清醒翻来覆去地再难眠。

虽说静养的确有益伤势康复，但燕羽衣本不是能静得来的人。

院的守卫不知何时被撤去，连着多日也没与严钦见着面。比起照顾，这似乎更像是禁。

“呼。”燕羽衣轻手轻脚地从院后绕着墙走，明明是自家，却不得不躲着守卫走。

一路小心翼翼，最终抵达已经修缮完毕的凉亭。

这是燕羽衣今年的得意之作——

无需爬墙，直接顺着搭向凉亭的台阶，便可一步步地走到围墙之上。

这对将军府的防护显然风险十足，但燕羽衣实在是害怕将军府再次被烧，像是抄家般，再被人从里到外地翻一通。

因此，绝大分文书都被送往城外军营。那里都是自己人，远比明珰安全百倍。

燕羽衣提着衣摆低去看隔墙之外的风景，又低用掌心碰了碰腰际已结痂的伤，正思考怎样才能顺利从墙上去时，忽然从某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吧。”

“我接着你。”

雪落悄然，有人踩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从燕羽衣视线的盲区现。

萧骋见燕羽衣穿得单薄，提着那本不适宜外奔走的寝衣一角，披散发，似乎还有些睡惺忪地立在墙。

环顾四周，当即轻声又重复：“我接着你。”

他说得很慢，语调沉，十分耐心地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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