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烟睁开了睛，睡意全无。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前人。

只见了坏事的人全然没有坏事的慌，反而在得偿所愿后笑了笑。

瞎因为无法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所以很多人控制得并不好，楚元麟虽是各中手，但绪波动的时候，还是轻易就能让人发现破绽。

此刻的楚元麟，脸上变幻着欣喜，渴望，眷恋，求，忧虑，复杂绪杂在一起，叫沈慕烟不得不为之心惊。

那样的神他并不陌生。相反，正因为熟悉，他才无法再自欺欺人去。

这小瞎，居然对自己起了这等心思。

如此棘手。

等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沈慕烟坐起，伸手将床尾的窗打开透气，才在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此时朗月照，夜如。清光泼屋，将俊逸的青年勾勒如梦似幻的廓，得好像一座怜悯众生又无无求的尊神。

他陷了沉思。

想他少年时在江湖游历，份和能力使然，见过太多仰慕、恋的目光。男男女女，不一而足。

可他三十多年来对之一事一直非常淡漠。

一来他懒，维系一段恋比友所需要的力多多了，脆把仰慕者变成朋友，四海之皆兄弟。他当年得还是成功的。

二来，他没有一见钟的基础。论相，自己可比遇到过的多数人都要貌，欣赏别人还不如揽镜自赏。

于是，加上第一条原因，他既不会见起意，又懒得与人培养。可不就成孤家寡人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有爹娘珠玉在前，好像跟谁在一起都差意思。

对方已然越界，照理说他该立不动声地疏远，保持一个朋友的“度”，可楚元麟不同。

他不仅是自己的间接债主，还心思自卑，理得不好就是恩将仇报了。

沈慕烟心想：疼。

他反思自己对小瞎的举动，并没有好到过界的地步。他本来就是冯老太带回来照顾他的，小瞎和自己弟妹一般的年纪又有疾，他生了一些怜惜而已。

可楚元麟是怎么回事？他都看不见自己这张脸，自然不存在见起意，而且他在此异世，既无份地位又无钱财房产，为何会突然……

沈慕烟曾经救助过无数病人，知人在大病或者濒死之际，会抓住这唯一会救他的浮木，把这依赖错认为刻的意。

也许楚元麟就是如此，久孤独，突然有一个人对他好，就产生了这样的效应。

将来把他的盲治好，见过更多的人事、风景，或许就不会再有这样的错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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