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野从没见过这么职业的卫凛冬。

再一抬，满院的景让他动弹不得——

“病人家属？”

“快把门关上，真会挑时候你们，”一个腰间系着围裙五大三的汉，拿着饭铲直指他俩：“说你呢卫凛冬！听到了么？！跑丢一只你又得跟我甩你那八尺的臭脸。”

卫凛冬边脱大衣边向正房走：“跑不了，它们吃饭呢。”

跟着就是一串“啧啧啧啧”的惊叹助词。

那是，一院的狗。

手得啪啪响，卫凛冬来到土灶大锅前盛了一满碗泡得稀的狗粮，敲敲盆就被浩瀚的狗群给包围了，就是这样还有一批又一批从院里其他平房跑来的动，大多是狗，零星有几只猫。

“那可不一定，谁说它们就光惦记吃啊，”魁梧大的男人笑一嘴大白牙，对着卫凛冬关上的那扇门说：“哎你瞧瞧！就有只小母狗跟着你，它可一饭没吃啊，从你来就在你边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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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没能及时扭回，什么绒绒的东西猛地蹭到他上，边野立刻向看，是只小土狗，尾摇摇摆摆，蹲在他面前。

继续摇。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只大手伸来把屋前摇成螺旋桨尾的小黑狗抱去。

男人摸着，先是思忖地蹙起眉，随后往大上狠狠一拍，指着边野：“他欠你钱，你是他债主，他去哪儿你跟到哪儿。”

“嘿！”有人在他前晃手影，这人眯着看过来：“对了你谁啊？”

“邻居朋友同学亲戚一类的堂弟表弟亲弟弟？”

“瞧瞧把老婆这个疼得啊！”把饭铲往锅里一扔，男人解着围裙歪跟边野嚼：“知么？卫医生他有个人，就怕狗猫，每次来都得换一衣服怕回家惹老婆咳嗽打嚏，看那捂得……”他扬起脖，朝卫凛冬大喊：“把罩给我摘了！不觉得憋得慌啊，一半的搞不死他！”

一幕幕接踵而至的画面让边野应接不暇，他都不知该看哪里，是此时不一样的卫凛冬，还是这壮观的大型狗舍。

再来，卫凛冬一袭蓝绿的手术衣，发规整地医用无菌帽，除了早上看到的淡灰脚和那双一尘不染的黑鞋，像变了一个人——

“他医院学生？”段文涛指着那边的卫凛冬问。

边野不知怎么答。

每一个字，每一份语气，哪怕男人调侃时的笑音都能成为最尖利的铆钉，把边野钉在原地，刚才还觉得帅气人的手术服此时丑得不堪目，可他偏偏动不了目光，一寸也挪不走，就那么自地抠着自己手心，盯着卫凛冬看。

还是摇。

边野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