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紫宸殿来的时候，太已经来了。

裴世存踏上堆积起来的洁白的雪往前走，留一串脚印。

虽然还飘着细雪，但是光的温度把细雪的寒冷都消了。

他阻止了侍卫撑伞的动作，任由雪飘落在上，然后又逐渐化。

着绯官服的男姿，五官廓清晰，眉形整齐净，眉密，神犀利，珠像黑曜石一般。

他的嘴或许是因为寒冷充血的缘故，也透着绯红。

因为走路气，微张的中呼气，然后遇冷变成白雾。

他一边走着，一边回忆起黑夜里那抹黄的灯光，和指尖细腻温的。

走到门的时候，他回看了一后的皇。

红墙黛瓦，整齐对称，走远了看那原本恢弘的建筑变得很小，月音就住在这里面。

昨夜那墨绿的猫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若是自己能够与月音成为夫妻，也是一样吗？

刚回到大理寺，寺丞叶荣便呈上案卷记载：“裴大人，这是白府灭门案的记录，请过目。”

“嗯。”裴世存接过案卷，快速扫视上面的文字。

“叶大人，这里是怎么回事？”他指着案卷上“白府灭门案前半个月，皇后娘娘曾传召过白太医，第二日黄太医和秦太医为皇后娘娘诊了喜脉”的字问。

“这”叶荣屏退了周边的侍卫，低声说，“官的夫人的贴婢女有个在里当值，白太医灭门案发生之后，夫人见官奔波于查案，颇有些焦烂额，故悄悄让婢女捎话问了她里的，想帮忙找线索。”

“回去把这句话删了重新誊抄一遍，此案凶手乃以那铜符为份标志的杀手组织所为。”

“可是”

“叶大人，此事皇上已有定夺。”

“官明白了。”

看见大理寺丞难掩失望的，裴世存拍了拍他的背，轻轻安：“此事牵涉甚，大人要好好关心夫人才是，勿要使其陷危险之中。”

“大人说得是。”叶荣恍然大悟。

他心中明白此案必定涉及皇室中人。

自己太过于想要还原真相，险些把夫人也牵扯去。

若是不小心被真凶查到，他和他的家人恐怕难逃一劫。

裴大人适才面圣，想必便是同皇上汇报此案。

他幼时是皇上的伴读，才能够与少年老成的天亲近一些。

所以皇帝应该是已经对真凶有了猜测，让我们对此案的探查到此为止，叶荣暗暗想。

想到这里，叶荣心里因为不得不终止寻找真相的郁气散去了一些。

为了对裴世存的提醒表示谢，他主动提议：“裴大人今天可要一同去酒肆吃晚饭？官请客。据说雨楼新来了一批胡姬，胡旋舞得很是好看。”

“胡旋舞？”裴世存摸了摸。

“对呀，好像是楼兰人从小就学的舞。”叶荣笑，“裴大人没看过吗？”

“我不常去酒肆。”裴世存淡淡回应。

“哈哈，裴大人一向洁自好，不至于不小心有辱门楣。”叶荣放低了声音，“宋大人当初在他正妻期时外狎，不小心让那胡姬怀了。结果他压不知，六年后那个胡姬快死的时候找上门闹了一通，为了维持面不得不把那胡姬的女儿认回府中了庶女，对外宣称宋二小是家中胡人姬妾诞的。”

“宋大人？是”

“礼尚书那个宋大人”叶荣犹犹豫豫。

他突然意识到，好像裴世存新婚的侧室夫人便是那宋府的庶小，又急忙找补：“知这事的人不多，官的夫人幼时与宋府三小好，才得以知。”

那对上面覆着的卷翘的睫、像透亮的猫石一样的墨绿绿睛又在脑海中闪过。

原来她母亲是酒肆的胡姬。

“这事你还告诉过谁？”裴世存漆黑的眸盯着叶荣问。

叶荣忙说：“只跟大人您提过大人放心，官和夫人以后不会将此事再同其他人说！”

“嗯，多谢。”裴世存向叶荣微微颔首，淡淡勾了勾嘴角，说：“酒肆就不去了，我还要回家陪夫人，叶大人玩得开心。”

“谢谢裴大人！”叶荣说罢，便看到那着绯红官服的人转向东边走去。

“奇怪了，裴府不是在西边吗？”他自言自语着，往西市的雨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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