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冬手捂缓缓坐起，上冷汗替，浸的睡衣闷在肤上，黏腻难受。她坐在黑暗中久久未动，努力平复着周近乎虚脱的发麻无力。

毫无生气的少年躺在血泊中，一旁女孩麻木地跪坐在地，双手同样被血浸染，前事逐渐翻涌模糊，只剩铺天盖地的刺目鲜红。

从梦境拉回现实，诡异惊悚的画面消失不见，官却像切实经历了那么一遭，脏腑翻腾，几作呕。

周妍带哭意望向倪冬，我该怎么办？我知没可能，但就是放不。那天她亲见覃成答应王依依，她没机会了。

为什么。

没有谁是放不的。你才多大，经历得少，以为这就了不得了，等再过三年五年，甚至个月回看，可能那时候会觉得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别。

有过吗？倪冬不去想，只说：你们小孩儿丰富些，我不会这样。

天蒙蒙亮，路上行人寥寥，倪冬走至街尾，抬看左手边小旅馆的门，确认过后站在门等。

他跟我告了别我就不难过了吗？周妍自问自答，也不会。他离开的这些天，我脑里总想起他，控制不住地想，我好像都不是我自己了。

冲过澡，换上净衣服，倪冬靠在窗边看天光一丝一亮起，披散的发至七八成，说不缘由的不安焦躁并未缓解。回到卫生间，镜中映着一张面苍白的脸庞，木然地与她对视，她狠狠闭上，转往外走去。

倪冬翻包摸一张整钱递过去，拿五斤。怕对方无法会意，手也学她比划着。

倪冬，周妍急切地想找寻认同，你有过这受吗？

阿婆忙停步，小心蹲将竹筐放落地，伸手比划着，同时过那张纸板给倪冬看。纸板上写着：米糕十元一斤。

夜空调定时关闭，屋里闷渐起，床榻上的躯猛地一抖，急促又沉重的呼声一接一清晰可闻。

太躲在密实的云层后渐渐升，天空灰蒙沉，不是个晴朗好天气。街上不时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好似在一声声唤醒这条熟睡的街。

路有位阿婆在摆摊，没有揽客叫卖，驻足的人也少，显冷清。倪冬来的时候她就在那里，大概是生意不好，她收拾起随小板凳和纸板，挑担往这边来。

扁担两坠着大竹筐，压在瘦小佝偻的躯上，晃着缓慢前行。被板凳遮住半边的纸板上写着米糕二字。倪冬声将人叫住，指指蒙着白布的竹筐问：米糕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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