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牲脑本来就不太正常，家里只生他一个，当祖宗样的惯这么个祸害玩意，是得有人替他们收拾收拾。这事实在解气，徐鹏滔滔不绝说着，最后却重重叹一气，覃成会念书，可惜了。

倪冬心上也莫名生些惋惜，她想近来自己大概是有些绪泛滥。

之后说到此行来意，徐鹏听了直皱眉，这是怎么了，尽没好事。桩桩件件糟心事接连而来，旁的人单看着已觉艰难，覃成知一准回来，够他闹心的。

晚上又是整宿睡不着觉，倪冬想了很多事，第二天一早，去到杜晓梦住。

房给安安留着，这个你拿去，先撑一阵看看。倪冬给杜晓梦的金条沉甸甸的，能值上六位数。

你这杜晓梦脸上并没有如释重负的舒展，原先听汪她们编排你的话，有一阵儿我也把你当冤大，相久了发现，你这人看着冷冰冰，对人却是拿的真心来，事闷声，从来不说什么。

今天我也跟你敞开了说说心里话。她把金条装回小布袋里，放到倪冬手边，我一直跟自己说，谁都有过去，既然过去了，就别回看，日在前，好好过上了才是自己的。

倪冬目光看向窗外，不太有谈去的意思。

杜晓梦看来，伸手盖在她手背上，就算他因为你坐牢，到如今你也没少还他。我瞎听来的，是不是这么个事也不清楚，就是想劝劝你，这是个无底，钱再多看不到，多给自己留一些傍，以后不至于再吃苦。

倪冬绷的上松弛些许，低着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把那金条又搁到杜晓梦手里，我答应过，这个该他的。

她拿上随包起来，尽力治吧，你也说过，事要对得起良心。

覃厉峰一直没醒，状况稍平稳来后，被安排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

再次见到覃成，倪冬一时没认来，他整个人晒得黝黑，看着又瘦了，上少了原先那文气，却更有劲实的力量。

他们围在病床边，听医生讲覃厉峰的病，依然不乐观。跟新请来的护工代过护理要，一行人了医院，坐上车回去。

杜晓梦先车，到了石塘街，街拥堵得厉害，没剩多少路，倪冬和覃成一起了车。他们并肩走在街上，有两个小孩追赶着逆向跑来，倪冬躲闪不及撞向覃成，覃成伸手扶了立松开，两人继续往前走。

你看着心事很重。倪冬开。

好好的人一成了那样，是不太能接受。覃成也很坦诚，再有他门路多，答应帮着找圆圆。

倪冬问：这趟去有收获吗？

云城那边的几个村，拐过去的小孩少说有十来个，我们这次过去寻亲的也有几十号人，没一个血型得上。茫茫人海，找人不是容易的事。

如果倪冬突然认真，如果我帮你找到你妹妹，你可以也帮我忙吗？

什么忙？

以后照顾覃厉峰，一直。

为什么？覃成不解，你跟他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并不对等正面，倪冬还是在低位的那个，摆脱覃厉峰都来不及，没理去这个烂摊。

成年人之间你我愿，有些事说不所以然，小孩不懂也正常。倪冬轻描淡写，用覃成说过的话回他，我帮你，你也帮我，可以吗？

当然。覃成。

空白话说着容易，兑现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晚上锁好门窗，倪冬起耳机，调几段录音，听到后半夜才睡。次日一早，到了约定时间，她跟何兆坤见上面。

封闭安静的房间里，两人对坐茶桌两端，寒暄过两句，说到正题，覃厉峰这事，是另外那个人的，对吗？

何兆坤假装听不懂，什么？

倪冬缓缓： 回来机票都订好了，前一天突然被撞，还是在没人的小上。

何兆坤打着哈哈，天黑，车快不。唉

倪冬语气肯定，直截了当说：叫复，对吧。

一听这确切名姓，何兆坤不梗着了，得，你都门儿清，那还兜什么弯。

他倒烟，打了三次火没着，啪一扔开打火机，突然激动：说白了不就拐个小孩，那年这个的还少么，再说孩也不是我搞去的，得跟犯多大事样的，钱没分上两个，烂事没完没了了还。

何兆坤避重就轻，倪冬也不拆穿，听他接着往说：就不该带上覃厉峰，当初他也起劲，没两年反悔了，嘿，还托我们一起找，疯了吧他。

复最后经的手，覃厉峰满世界找他，好么终于找着了，上来就要人代。你说人家现在过得好好的，能给自己找那麻烦吗？我一个劲儿劝覃厉峰，消停来对谁都好，不听呀，三番五次过去，给人连蒙带吓唬的，谁得住。

何兆坤捡起打火机，上烟，闷了两大，就这么事，翻来倒去折腾，现在好了吧。打火机摔回桌面上，别掺合，一别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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