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逗他了。老杨最后一烟，松开手，烟落地，在鞋底了两，碾灭了火星。他拉开车门，解释一句，刚那段路不平，这车老，怕再掉坑里就没停。

是有这个缘故，但让一气开来是倪冬的主意，老杨怕大晚上把人吓哭了，倪冬说不会，两人打了个赌。

倪冬赢了。

覃成坐回原，车重新发动，老杨打开电台，耳一首舒缓的经典老歌，气氛没有先前那般沉闷。

回到家，厅里门半开着，风一，打在门框上来回响。覃成走去，打开灯，在角落木柜里翻找起来。最底层存着不少老照片，有些没过塑，沾了渍污垢，已不太看得原样。

有张双人合照上也留了污，模糊不清，但能看上是一对年轻男女，模样俊俏，都个大框墨镜，着时兴的卷发，很是登对。

在二十的年纪，覃厉峰外闯，结识了一个在夜场上班的女孩。两个好相的年轻人互相引，意谈起恋，可惜来得快去得也快，终以女孩不辞而别宣告结束。

覃厉峰消沉了一段时间，经常喝醉了骂那女孩傍大款，骗。后来他也往了不少女孩，走灯似的换，年复一年，男女关系愈加混，很不像样。

许多时候，男人喜将错归结到女人上，为自己不如意的生活开脱，覃厉峰就是这般。

那张照片背面，洇开的笔迹隐约有个冬的字样。覃成注目端详，努力回想很多年前某个模糊记忆，可惜时隔久远，几近于无。

午后天清气朗，树上知了呱噪，持续重复着一个调，不知歇歇，叫得天儿越显燥。

过了饭，鸿旺饭馆前厅就覃成一个人，在把洗好的餐放消毒柜。徐鹏大着气从外来，满满脸的汗，凑到冷气风底，抖着t恤摆扇凉。

覃成接了杯递过去，大天的，瞎跑什么呢。

嗨徐鹏接过一气，缓了缓说，撞上姓张的那帮孙了，追了我半条街，差给我跑吐喽。

又招他们了？

没有。我你还不知，打不过该认怂认怂，哪儿还去招他们。徐鹏走到饮机旁自己续，右胳膊牵扯了，疼得他呲牙倒气，妈的故意找茬，牲样的一帮人。

行吗你这，看看去？覃成提过来一把椅，放徐鹏跟前。

扭了，没事儿。徐鹏挨着椅坐，对了，前两天你问我那事，我打听了。原先在湾大货场，何兆坤不是服装厂的装卸工么，那厂就是倪冬她家开的，听说何兆坤还是她老公一什么亲戚。

汪早年些偏门生意，跟各人等打，消息算得上灵通。她是棋牌室的常客，徐鹏在她跟前混了个脸熟，打听事没费什么劲。

何兆坤住院的钱不都倪冬给拿的，那么些呢，关系远不了。徐鹏狡黠一笑，突然冒一句，你单看那个倪冬有多大岁数？

问这个吗？

猜一呗。

覃成凭觉答：二十六七？

知她老公多大吗？徐鹏拿手比划着，快六十一老。

老可有钱了，又没儿没女的，那个倪冬十年前就跟他，熬到去年老死了，留的家底都成她的。听说两人t好，老肝癌，她陪着到看病，最后人躺床上快不行了，是她端屎接给伺候走的。

徐鹏接着说，汪也逗，话里话外一酸劲儿，看不上人家跟个老，又红人有钱。说什么倪冬小不了她几岁，家里没有老的小的需要照顾，一个人又有钱又自在，跟对了人，没白瞎。

人没了生意总得有人，她也不是咱这儿的人，怎么上这边来。开的那间服装店看着也不景气，吃饭大约都指不上。那样像镇上一些拆迁大拿自家铺随意个买卖，图个消遣，不指望挣钱。

说是躲债。老外面欠钱，有些上了年的糊涂账，她不想认呗，把老留的厂啊铺啊，转的转，卖的卖，都脱手了走人。还有老的生意也有不太正当的偏门，钱说不上多净。徐鹏也不确定，反正汪是这么说的，真假不知，她呢。

你那个堂叔也给他家拉过货，应该知不少。之前覃厉峰开大车跑途，在湾大货场一带接活，常给服装厂接送货。

是么。覃成走回消毒柜前，继续摆放碗碟，还说什么了？

你不会又要赶着去攀个祖宗讨好，指望姓何的被你动了良心发现？行不通！徐鹏痛心疾首，你在何老跟前亲孙样的伺候，用吗？用没有。

覃成低着，默默手上的事。

你真确定事儿就何兆坤的，要不是的话，这不瞎忙么。

应该有同伙，一个人没那么周全，但何兆坤肯定知。

要我说围着姓何的忙活大概率白搭，你不是要考警校么，来找人门路多些，这法来要靠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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