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卜易轻轻笑了一，就阖上了。

太难持了，太难了。

好想睡一觉，再也不醒来。

梦里有鲜，有蝴蝶，空气蒙了一层白茫茫的雾，周卜易站在雾里看。

中月，雾里一样的人生啊……

从生时起就注定如此可悲。

雾里走一个人，是华山泉。

华山泉抱着一个小婴儿，拿着一个小勺。

小勺里是混了草籽的。

小婴儿连睛都没睁开呢，华山泉喂他什么，他就喝什么。

喝完后，华山泉托起他的脑袋，检查他的后颈。

一朵血红的鸢尾渐渐浮现来。

“成了”，华山泉抱着小婴儿，把他递给一个老人。

雾了，里面的人再也看不清。

某一刻，天光穿透云层，金光照在一个迎面跑来的小孩上。

颈后有朵鸢尾的少年正在翻书，那小孩就这么扑了他怀里。

连带着金光一起。

于是那少年放书，了小孩的。

“顾棉……”

从那一刻起，他的光就总是跟他形影不离了。

小孩跟着他，缠着他，他去哪那孩就去哪。

于是安静的生活被打破，少年对小孩的称呼越来越多。

“顾棉…过来…”

“顾小棉！你要死啊”

“给你个字吧，就叫容安……”

“小安安啊～你羞不羞～”

“棉丫，你真是个小丫。”

“小姑娘……”

少年看着向金光聚来的乌云，把小孩拢了袖里，“别怕，劈不着你。”

他笑，“为师给你表演个袖里乾坤。”

袖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捂着小孩的耳朵，确保小孩什么也听不见。

雷降来的时候，他把血全吞回了肚里。

“你看，先生都说了没什么好怕的。”

再后来，他发现那些乌云并不是跟着金光的。

是跟着他的。

他决定离开了。

大雾拢去他的影，他看着小孩跌跌撞撞寻找他的影，无声落泪。

“放弃吧，你找不到我的。”

天地间似有回音。

“放弃吧……”

“放弃吧……”

那声音越来越近，却反而越来越缥缈。

“放弃吧周卜易，放弃你这毫无意义的一生……”

“放弃吧，死才是你的归宿，只有一死了之方能解脱。”

“放弃吧，早死晚死都一样。”

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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