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棉张起来，他在油灯的光里，去观察周卜易的脸。

“看着我……看着我周卜易……”顾棉嘴轻颤，“周卜易，看着我！”

第一次发现周卜易的白发时，周卜易才十六岁呢。

周卜易拖他来，他就哭着继续钻。

那个时候，周卜易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已经十多年了啊，周卜易已经二十九的岁数了。

周卜易，别怕天会黑。

原来不止是鬓边，那里早生了华发。

如果一统天和保全顾棉只能选一个，他还会不会顾全大局。

“别走神”，顾棉轻人发丝，“看着本王。”

生存，读书，应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现的各刺杀或者刁难，然后在遍鳞伤与吃尽苦后慢慢成为一个合格的护人。

周卜易笑了。

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还没成年就有资格走竹林的护人。

府中家仆已经用过晚膳，各自回房歇息了。

周卜易的发丝很柔顺，跟他本人完全不一样。

周卜易的发里，藏了好多白。

天已完全黑了。

白发会滋生更多白发对吗？

本王带你回家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不许看，除了本王的睛。”

不知是从哪一刻起，王府陷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为什么，顾棉是他之主，顾棉才是他的大局。

看着我吧，一直到天亮。

也是心最好的那一个。

顾棉看着周卜易，好像要把这一望穿。

那时候顾棉还不记事呢，跟个小鹌鹑一样喜钻他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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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生来就近乎无，他聪明，戒备心，他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到了那时候，他便可以走竹林，去外面统筹布局。

周卜易一度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第一看见自己那个小主人。

养丫是真麻烦啊。

不会，周卜易无奈看着怀里的小鹌鹑。

顾棉的手很轻，生怕断它们一般。

在他指腹连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因为惊慌失措所以语无次了吗？

他通过考的那一年才十二岁，那一脉说，他是有史以来最有智谋的护人。

看吧，果然他当年想的不错。

顾棉微微抖着上移的手指，轻轻掀开最外层的黑。

这样的人，最能顾全大局。

是青丝，还是丝

凝视久了，就发现周卜易的鬓角又添了雪发。

本王的瞳仁正好对着烛火，本王的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