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卖的？就你家那黄脸老太婆能给这么多？”

顾棉到莫大的悲哀。

她不敢发太大的声音，可顾棉还是顿住了脚。

“这不是大不敬吗？举国同丧，这帮娘们还享乐呢？真没一个好东西！不过那老鸨的腰是真的细，脸儿也呐！”

天缟素，容王府自然也不能例外，许永元连夜安排人在府门牌匾上垂了丧幔。

的是家家门前挂起的白布条。

他们只知吾皇万岁。

今日是娴贵妃皇陵的日，顾承年再怎样，也不会拦他去见自己母妃最后一面。

西胭脂粉卖不去，改卖“人盂”，数不尽的达官贵人来来往往。

可当他抬起时，却又觉得这街如此陌生。

顾棉走远后，一唾在地上，似乎是在洗刷他走过的路面。

老妇连忙用袖抹去了痰，然后低跪拜。

东那家当铺变成了烟馆，里面汗臭味儿冲天，烟雾缭绕好似在作法。

顾棉继续往前走，那老妇睁开睛，看见他的背影，冲他走过的地面啐了一痰。

“早卖了！五两银！够老逍遥半个月了！”

好像他们再多说几句，就能比那狗日的顾棉一等。

保佑谁呢？顾棉往那座被红墙圈起的殿看了一。

这些被蒙住了睛的百姓，看不清谁才是众生的苦厄。

顾棉路过的时候，里面的人脸上堆着笑，恭恭敬敬行礼。

他们讨论着他的荒诞——“这圣上都仙去啦，三爷居然还跑到青楼耍！”

“我佛保佑……”

顾棉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脚步越发快了。

顾棉加快了脚步，那里面的丑态着实令人作呕。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了，什么地方有坎，什么地方砖碎了一半，他都烂熟于心。

“你婆娘不要啦！”

“还不是问青天！说是杂役去了！”

有钱的挂白帆，没钱的系白布条。

烟馆里面的“大爷”们，一边扣着脚丫，一边掏着门牙上粘的菜叶，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不停往四周。

“哎哟，那大把大把银似的往问青天后院搬呐！那鸨婆，嘴都笑歪啦！”

她闭着睛，虔诚祈祷。

“老穷得要吃土，那狗日的顾棉怎么就这么阔！老要是阔了，定要提枪杀得那问青天的小妖们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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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面一片盐白，纸钱飘得到都是，堆积在阶、树，像了一场夏末的大雪。

顾棉低，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妇跪在路边，手里是一串开裂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