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沉，安府那燃了整整三日的大火终于渐渐熄灭。

围观的人群中，晗侧首看向侧的楚栎。

“小？”

“走吧。”

楚栎容平静，只是站得久了，略有些僵滞，仿佛三日前往安府废墟中投那一把火的人，并非是她似的。

夜，翠云阁中灯火粲然，笑语喧阗。

打扮得枝招展的男鸨父领着几名同样艳丽的小倌，疾步走三楼一位置隐秘的雅间中。

坐在桌前的楚栎缓缓抬，目光掠过前一众少年，随即垂眸抿了一清茶。

鸨父揣度不她的心意，忙执绢拭了拭额角的细汗，低声：

“主，这一批已是阁里最挑的了。”

楚栎未应声，只搁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

侍立一旁的晗会意，微微躬，转向鸨父：“青衣留，其余人退。”

“是、是！”

鸨父如蒙大赦，赶忙领着众人行礼，然后躬退，只留那名唤青衣的少年静立室中。

不多时，晗瞥了青衣一，也悄然掩门离去。

雅间倏然静，唯闻楼隐约飘来的丝竹之声，缭绕不绝。

青衣垂着，心中谨记鸨父“不得冒犯贵人”的叮嘱，因此不敢抬。

许久之后，青衣站得发酸，楚栎才终于起，缓缓走到他的前。

一只白得似冷玉一般的手慢慢抬起，托着他的颌，迫他抬。

一双无波无澜，如死般寂静的浅灰眸映睑。

“想离开翠云阁吗？”

如清泉般清越的女音，却浸着寒意，教人无端生畏。

青衣不敢直视，目光只能四游移，最后落于她鬓边那朵素白的绢上。

“想。”青衣咬了咬，声如蚊蚋。

而楚栎见青衣这般胆小怯懦，不禁蹙了蹙眉，底透一丝不耐。

“脱衣。”

“啊？”

青衣怔然抬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楚栎却已收手，转朝门外走去。

青衣这才惊觉，心知已惹得贵人不悦。

他再顾不得规矩，急急追上，扯住她轻扬的袖纱。

“贵人别走……、这就脱！”

话音未落，他已匆忙褪外衫，半挂在臂弯，一截纤细白皙的躯。

楚栎瞥了一，收回在门框上的手。

不料此时，雅间门却“哐啷”一声被人撞开，一人影跌跌撞撞摔，落在地，恰好停在楚栎的脚边。

嗖——！

一黑影倏然闪现，执刀挡在楚栎前，杀气凛冽，似一瞬便要取人命。

“主！”

晗和鸨父慌张闯。

青衣见状，连忙拢起衣衫躲向楚栎后。

晗见楚栎无恙，便垂首退立到一旁。

鸨父却已面无人，“扑通”一跪在楚栎跟前。

“理不善，请请主责罚！”

楚栎没有看他，只低眸端详起脚边之人来。

糟糟的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却刚好一双漉漉的漂亮睛，宛若被碎的桃般怯生生的望着楚栎。

一莫名的熟悉顿时涌上心……

楚栎挑眉，凤微微眯起，缓缓俯，手指慢悠悠地将那双睛周围的发丝拨开，一张致得不似真人的漂亮脸来。

着这楚楚可怜的神，更像了……

楚栎微微侧首，风扫向鸨父，“这等好货，何来的？”

“是、是刘二收上来的……”鸨父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因还未调教过，便不敢……不敢献与主过目！”

楚栎挑眉，视线重新落在瓷娃娃的脸上，角轻扬，指尖了他的鼻尖，“小东西，你怎么来的？”

“我……”

小家伙不过十来岁的光景，声音糯糯的，小心翼翼地瞥了鸨父一，这才低声向楚栎回：“我是被我爹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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