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辰被这话激得手指蜷起，直接：“如果没有您，此刻我与他，早已经是仇人了。”

“嗯。”裴辰听她识得这人，故作无意，淡声追问，“师娘认识？”

这话说得很快，江照雪一顿，抬眸看他。

恨他拥有她。

恨他明明拥有这世上珍宝，却又不善待她。

“吵了。”裴辰见她不愿聊，也不能求，只闷声回答。

心里酸叽里咕噜，他不知是酒意上还是隐忍多日无法自抑，又或是因今日她遇险，甚至只因她今夜主动寻他……总之这一刻，他所有绪彻底爆发，忍不住：“我是该找您的，可是师娘……”

他似乎是整理过衣衫，衣服没有半睡觉所带来的褶皱，全然没有任何刚醒的痕迹，走到江照雪面前，恭敬行礼：“师娘。”

她心上微慌，低声：“你可以找你师父，我也可以帮你找他。”

江照雪招呼他坐在对面，忙：“伤哪儿了，我看看？”

“师娘能看上的，都是能耐人。”

幻境里她会解释，如果是沈玉清误会或许也会解释，但他？

她偷偷过来，此刻都不敢灯，他怎么能正大光明，请她疗伤？

江照雪倒也猜到：“你这脾气能和他吵起来？”

她凭什么解释？

“对，他送我去的祭坛。我总觉得他有些熟悉。”说着，江照雪有些奇怪，“他能伤到你？”

裴辰抬起眸，提醒她：“您没灯。”

恨的每一条，都钻在心里，甚至于让他对前人，都开始有几分恨意，恨她怎么就非要留在那人边，恨她怎么偏生喜的不是他。

“我觉不到他的气息。”裴辰压着酸意解释，“他动作很快，我将他震开的时候他划到了我的手。”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在场的人除了那个祭祀，明显都是没有灵的普通人。

裴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什么命令和答案。

江照雪知他的，不想在这话题上和他多谈，只低给他挑着腐，教训：“少别人，多自己吧。你看你这伤，这法咒不好取，你一开始就该叫我。”

“可我现在恨了。”

，他便放开她的手腕，江照雪听到窸窣穿衣之声，抱着药箱走到边上，一面走一面忍不住琢磨：“他不会没穿衣服吧？”

江照雪看到伤，倒一凉气。

“怎会？”江照雪抬眸慈笑笑，“你这么大方……”

“我不大方。”裴辰毫不犹豫打断她。

裴辰受着她的灵力自己，他忍不住抬起眸，看着对面满是担心的人。

裴辰如实答话。

江照雪闻言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沈玉清发疯叫她瑶瑶。

裴辰知她是故意绕开话题，甚至都没有解释那少年的想法，心上更是难受。

裴辰也知失言，克制着自己转眸：“弟的意思是，师娘对少年人总是宽厚，今日应觉那少年误歧途，颇为惋惜。”

他只盯着夜中认真为他包扎伤的女，重复：“我从来都不大方。”

江照雪一听“少年”，便立刻有数：“带面的？”

她的面容在夜里格外清晰，发垂坠来，落在他手臂上，泛着丝丝的。

裴辰听着，老老实实卷起袖，将伤送了过去。

恨他先一步遇到她。

江照雪动作一顿，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烈恨在心里翻江倒海，他面上却始终平静如初。

“自然。”

“我与师父什么关系，您不知吗？”

那伤纵穿了整条手臂，上面浮着啃噬伤的咒法。

江照雪一说，脑里自然浮现画面，她慌忙打住自己这荒唐想法，老老实实坐在椅上。

一个普通人，能伤到裴辰？

“只有我们，不用多礼，坐吧。”

“那是你大了。”江照雪挑完腐，开始清洗伤，“你掉山崖的时候就不恨他。”

裴辰很快卷起床帐，江照雪抬看去，发现他倒不是没穿衣服，但的确只穿了单衫。

“怎么会这么严重？”江照雪看着伤，立刻将他的手臂拉了过去，抬手捻诀，开始消除伤伤的咒法，皱眉，“谁伤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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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能耐人。”

“他放手之时，我一时急，叫了师娘的名。”

他说得太过直接，江照雪心飞快，面上却仿若与己无关笑笑，无奈：“你还是孩心，恨也来得太容易了。”说着，她低转移了话题，“今日你和你师父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