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眉微拧，“你要同我分房？”

沈鱼齿微张，低低啊了一声，想说不是，又好像确实是，她尚在组织语句，祁渊已然俯凑上来以堵住她的嘴，把人亲得气息散了，一片旖旎声中幽幽喟叹：“朝夕相伴不知惜，等年后开朝，只怕你还要反过来想这样的日呢……”

沈鱼被堵了齿，乎乎说不话来，心中却小声嘟囔，她才不会想。

月上枯柳梢，寒光碎寥。自年节开朝以来，皇城殿的灯油，几乎夜夜熬至三更将尽。

这一晚，周琢提着一笼巧盒来到御前，正逢皇帝对着满案奏折，眉越锁越，终是忍不住将一叠弹劾太的奏章烦躁地推到一旁。

周琢信手拈起一本，草草扫过，噗嗤一声笑了来：“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了？这些官员近来是闲得发慌，连太哥哥五年前和谁多说两句话也要拿来嚼。”她随手将折扔开，声音转柔：“父皇别再烦心，尝尝琢玉的手艺？”

皇帝正被两个儿明争暗斗搅得心烦，见女儿笑靥明媚，眉间稍霁，叹：“还是琢玉最贴。”

周琢弯一笑，娴熟地为父皇斟茶。整个年节里，任凭关妃如何劝说，她是未曾回过公主府一趟。她是彻底想明白了，与其耗尽心力去争那一时痛快和表面虚名，不如好好侍奉父皇母妃。若将来能得个更尊贵的封号，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倚仗。

皇帝一勺勺用着宵夜，周琢则俯，将散落一地的奏折一一拾起，慢慢重新归拢整齐。

“也怪不得他们翻旧账，”皇帝忽又沉声，目光掠过那叠奏章，“若太五年前便刻意结武将，确有培植党羽、其心不臣之嫌。”

“五年前太哥哥才与祁渊那是少时谊。”周琢语气轻快，不着痕迹地接话，“当初祁渊参加武选，还是太哥哥一力举荐，父皇可还记得，当日您亲临校场观武，还兴致极地夸他‘孺可教’？”

皇帝闻言，面稍缓，“确有其事。太当时还特意邀朕前去……”

“正是呢！”周琢笑意纯然，“少年人相，全凭意气，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父皇当年在潜邸时不也有几位莫逆之？”

皇帝沉，复而又：“可少时谊愈，日后行事才愈无忌惮……罢了，太的事暂且不论。”他挑另一本奏折，冷哼：“这有一桩弹劾祁渊的，却是有实据的，你可要看看？”

周琢拧眉脆声：“不看不看，父皇的烦心事，琢玉可看不懂，父皇也不要再看了，没得疼。”

皇帝被她这般态逗笑，然而目光落回奏折上时，很快又变得沉凝。

奏折称，因年节前后事务繁杂，加之祁统领新婚燕尔，属呈报文书时了纰漏——负责皇城西侧安防的御城卫一支，其换防的时辰与令竟被误抄录了普通公文，虽旋即被更正，但不免也有走风声的可能。无独有偶，与御城卫换防路线密切相关的西直门，其夜间的守备接也因此现了一段约莫半个时辰缺乏锐协防的空窗。

这两纰漏看似无心，实则环环相扣，若被有心人利用，足以威胁皇城安危。故有此参奏，斥其治不严、玩忽职守。虽未生事端，但既已上报，便不能不罚。斥令已，责罚是轻是重，他还需思量。

措辞严厉的斥令送到祁家，祁闻识与氏日夜焦虑，沈鱼初闻时亦不免心惊，但观着祁渊沉静如常，心中开始有了别的猜测。

落夜里，她为他斟上一杯茶，轻声问：“今天那斥令，御城卫与西直门的事……当真是你治理不严的过错吗？”

祁渊接过茶盏，指尖温，轻轻开浮沫：“令确实，换防时西直门的守备空虚也是真的。”

沈鱼看着他一闲自若的模样，反应过来，突然面大骇，低声：“你明知故纵，是要故意卖个破绽？”

“兵不厌诈。”

“那……谁会来钻这个空？”

沈鱼思忖片刻，但凡来路正当，都不必行此险着，只怕——她声音更轻：“柳如晦驻在京野的那些？”

祁渊眉弯了一瞬，拉过沈鱼将她抱坐在自己怀中，“你可知，柳如晦如今功成名就，最想要什么？”

沈鱼挑眉看他。

“让他搏命挣来的这份爵位，能世代蒙荫，永享富贵。”

沈鱼凝思：“柳宁箫已不堪大用，但柳家……似乎还未到孤注一掷的地步？”她忽想起一事，“那位桂姨娘不是即将临盆？”

“事无万全，柳如晦不会把家全然寄托在一个未世的孩上。他已年逾五十，刀尖上行走半辈，到了最后关，只会相信靠自己杀来的路。”

沈鱼轻一气：“你也胆太大……此番险棋，若皇那些娘娘皇室之人有个三两短……”

祁渊目光灼灼地看她里：“陛整日制衡朝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