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谅，也是常事。”周珏语气温和，“你是我大周的公主，金枝玉叶，无需为些许琐事烦忧，气坏了不值当。”

“只是年轻气盛么？可我与他，似乎总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两个太要的人撞在一起，恐怕……终究要碎一个。”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轻声问，“太哥哥觉得，会碎的是谁呢？”

周珏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沉静地看向她，朗声：“琢玉，不论何时，你是君，他是臣。纵是驸，亦是我周家之臣。碎的，自然只能是他，岂有让公主忍让屈就的理？”

这话直接，甚至带了一丝冷酷，却奇异地撞中了周琢此刻的心境。

她着银签的手指微微收：“哥哥说得轻巧。我已嫁人，日后若真有什么……父皇……还会像从前一样毫无保留地护着我吗？或许在我嫁给柳宁箫之后，对父皇、对大周而言，我这公主最大的用就已尽了。”她语气里带着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周珏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周琢，他虽然不清楚周琢经历了什么，但无论是于兄对妹妹的关怀，抑或是于政治拉拢，都让他不得不更加重视这个问题。

周珏没有立刻回答，他沉片刻，亲自执壶为周琢续了杯茶，氤氲的白气模糊了彼此探究的视线。

“琢玉，”周珏缓缓开，声音比方才更沉静了几分，“你错了。公主的尊荣，从来系于国本。只要大周国力盛，皇权稳固，你便永远是大周最恣意的公主。柳宁箫，乃至柳家，不过是锦上添之，有，固然好；没有，亦或无伤大雅。你的底气，不在柳家，更不在驸，而在你姓周。”

周琢怔住了，她喃喃：“可是……名声呢？若驸行事不妥，终究会连累我的名声……”

“名声？”周珏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被牵连受损是一回事，但若公主明察秋毫，时刻提教育驸，甚至在驸行事不端时主动休夫以正视听，那便是另一回事了。届时，天人只会赞颂公主明大义，顾全皇室面，谁又敢说公主半个不字？”

周琢猛地抬，看向周珏，他依旧笑得温文尔雅。

一瞬间，许多画面掠过周琢脑海，未嫁时在御园里无忧无虑扑蝶的惬意，曾在父皇母妃面前肆意撒的天真……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如此焦虑、尖锐，每一步都仿佛在争夺、在防御？

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这场婚姻开始。

周琢沉默了很久，再开时，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清晰：“哥哥说的是……我似乎……钻了角尖了。”

周珏浅声：“琢玉，别忘了，你永远是公主。”

人送来茶，周珏姿容随意为周琢拈起一块儿，神愈发温和，“不论父皇如何想，我会站在妹妹这边。”

周琢缓缓，看着前这位总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太哥哥，仿佛也重新认识了他一回，“从前只觉得哥哥冷心冷，今天才知，哥哥是过分清醒。”

周珏淡笑。

周琢慢条斯理饮茶吃心，心那儿郁结此刻如找到路一般消散，她畔笑，仔细想着今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