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宁枫显然也受到了祁沁的轻视，脸上那抹矜持的假笑瞬间僵了几分，底掠过一丝霾。

她今日刻意装扮得隆重非常，似乎想以这华丽的姿态来调自己陆家夫人的份，掩饰嫁陆家后那些难堪的言。

柳宁枫更加直背脊，绷着，与人谈笑时声音不自觉。

沈鱼目光不动声地扫过全场，很快便在靠近窗边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发现了另一位女。

那女穿着一月白云纹的素净衣裙，独自坐在那里，形单薄，姿态却透着一孤直的清冷。

她的容貌与柳宁枫有五六分相似，却毫无柳宁枫那外放的张扬，只是面无表地垂眸看着自己杯中澄澈的茶汤，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偶尔有目光落在她上，也多是快速移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或避忌，她也毫不在意，自成一方天地。

这定然就是柳宁羽了。

两妹同一室，直线距离不过数丈，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神汇，更无半句言语，仿佛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添几分无形的隔阂与冰冷。

那诡异的、互当对方不存在的氛围，在闹的厅里格格不。

沈鱼默默将这一切收底，心中了然——这柳家妹之间的积怨，比外界传闻的还要重。

众女一番寒暄，周琢也姗姗步厅，她后跟着两名女，手中各捧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绿。

一番赏玩后，众人重新落座，茶香袅袅中，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京城近日的新鲜事。

左不过些茶楼新的酥酪、江南新到的布面料，最后，不知是谁提起了最近颇受议论的、由一位女开办的医馆。

话说到此，一些知的目光悄悄投向安静品茶的沈鱼。

周琢斜倚在枕上，将这一切尽收底，“光顾着看，倒忘了引见一位新面孔。”她顺势轻轻了沈鱼的方向：“这位是沈鱼沈女郎，方才大家所说的南溪医馆就是她一手置办的。”

沈鱼适时地站起，先谢过周琢，又落落大方地自荐。

祁沁坐在沈鱼旁边，见她应对自如，周围女们脸上皆惊讶与赞叹之，心中莫名生几分与有荣焉之，不自觉地直腰背，嘴角微扬。

然而，一片祥和之中，总有人要来煞风景。

柳宁枫见不得祁沁那副得意模样，忍不住：“女行医，确实稀罕得。沈女郎倒真是会生意，心思也巧，不知可愿给我们妹也瞧瞧？也好让我们见识一妙手回的本事。”

厅说笑声霎时静了片刻。

在座的都是人，在公主发过话后，便皆知今日这宴席多半是公主特意为抬举沈鱼而设。

但捧场凑趣是一回事，让沈鱼当场如同医女般为她们看诊却是另一回事。

若沈鱼应，便是自折份，于祁家脸面有损；若是不应，又显得心气傲，落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