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主动问了一次祁渊：“听说这船上还有个叫风半言的说书先生，明天起在船棚说书，闲着也是无事，你可想一听听？”

祁渊都没抬，挑拣着盘中清蒸鱼腹的细刺，淡淡回了两个字：“不去。”

邀约被拒绝，也在沈鱼意料之中，她本也没有想着祁渊会答应。

只是她自己还是想去听听看看的。

当晚，沈鱼翻找一贯铜板，预备作明日的听书资费。

然而，沈鱼未曾料到，她午那随手而为的施救，竟然引起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来。

翌日清晨，沈鱼刚起梳洗，门外便响起怯生生的叩门声。一个细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请问…沈女郎在吗？可…可方便？”

沈鱼开了门，是个面蜡黄的年轻妇人，抱着个不住啼哭的婴孩。

这只是开始。

随后两日，寻到白浪阁门的人竟络绎不绝。有捂着肚脸发青的船工，有目眩扶着门框的老妪，还有磕破了膝盖哇哇大哭的孩童……沈鱼很快明白，这艘川鹤舫上，被船、土不服、旅途劳顿折磨的人，远不止那一位老爷爷。

她在小厅乌木几耐心地为一个个愁苦的面孔看诊，屏风之后，祁渊则就在卧房台人靠上远眺江面。

虽然祁渊不曾说什么，但沈鱼却心中惴惴。

她知，祁渊份特殊，又格外居简，不应该让人总来舱房寻她。

可面对这些百姓，她也说不拒绝的话。

一连三日，求诊者虽非络绎不绝，却也断断续续未曾停歇。甚至沈鱼每每想去听书，走到那船说书摊时，风半言早已收了摊，只剩一地瓜壳和空条凳。

到了第三日傍晚，送走最后一位捂着心的妇人，沈鱼终于定决心，找到正指挥手调整帆索的船老大。

这船上受船、土之苦的乡亲委实不少，沈鱼想着那风半言能支说书摊，她沈鱼就不能支个义诊摊吗？

沈鱼将所想与船老大明言，那船老大一听如此好事，当即满答应。

隔日，船尾一背风向、相对清静的角落便支起了一张结实的小方桌，摆了两条凳。

沈鱼一早坐在义诊摊前，小桌上铺着净的布，小小的药箱打开，黄将军也神起来，趴在桌脚边的影里，乌溜溜的睛好奇地看着过往来人。

求诊的人很快排起了小小的队伍——船吐得虚脱、窝陷的老翁；贪凉腹泻、小脸蜡黄的孩童；认床、辗转难眠的妇人……

沈鱼总是眉温和，细细诊脉，只愿大家能舒坦些度过这漫漫程。

午时一到，她准时收摊，简单用过午饭，于榻上小憩片刻。

懒散醒来，果然午后再没有人来房前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