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敛息施针，暂未应武山，待到一切了了，她才缓缓：“能吃是福，只是凡事过犹不及，这才让大娘病了这一场，日后武大哥可要叮嘱着大娘，不可再贪多。”

说话间，沈鱼来到桌边铺开一张半透的草木纸，边写边：“虽说不是重症，但大娘发得急，还是要吃儿药，也不用哪些名贵稀奇的，山楂焦三仙一类，田间地就有，看着剂量煎就成。”

言讫时，薄薄一张药方也已写好，沈鱼利落背起药箱，“我这就走了，外冷，武大哥不必送。”

“哎？这就走了？”

武山有懵，医药钱还没结呢，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沈女郎，方才俺那话的意思不是——”

他急忙翻开腰带，摸零星七八枚铜板，展想到上要过年，又犹豫起来。

沈鱼瞧他为难，故作俏：“都是村里的乡亲，几个铜板的不妨事，得空让你家这两个小大的那个帮我写写方，小的帮我碾碾草药、跑跑就行。”

武山连说让两个小多去给沈女郎分忧，又稍显赧然：“女郎还没吃饭吧，在俺家里吃！都和在自己家一样的！”

沈鱼摇笑：“主要家里还有人要照料，我就不留饭了。”说罢便要走。

武山知她是着急照看家里那个人，嘴动了动，“沈女郎，你家那个傻……”

沈鱼回看他，“怎么了？”

武山揣度着沈鱼的脸，缓声：“俺是看他傻得厉害，累得女郎越发瘦了，神也恹恹的，看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其实……俺就是听人说，县里有医馆专门收这傻药人，女郎何不把他送去？”

药人……

沈鱼垂眸，她自己就是医者，自然知晓有些大医馆专寻傻试药，红的黑的汤药去，一般喝不死人，运气好差错治好了病也是有的。

但是那个傻……

沈鱼前浮现男人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样，有些神。

武山见沈鱼不说话，补：“再者他到底是个大男人，女郎和他一个屋，对女郎不好，女郎不如把他送走。”

沈鱼微怔，她倒没想过这层缘故，她回神，谢过武山好意提醒，推门走黑漆漆的冬夜。

夜雾重，一袭青布素衣的少女走在细细的羊上，她比羊还要纤细，仿佛黑夜再一些就能把她完全化去，唯余前抱着的小火灯带她破开墨雾往家去。

虽说门前都叮嘱过了，但沈鱼始终对那人一人看家不能放心，加之又是看灶动火的事，万一烧了什么、或是烧了他自个儿……

沈鱼越走越急，额角隐隐有汗光。

待到家门，看见黑漆漆的屋莫说失火，就是一星光亮也没有，她才松心来，转想起方才去武山家远远就能看见他屋里的光、一屋的亲人，又有几分低落。

“汪！”

一声狗吠搅沈鱼的思绪，她又兴起来，家里还有“黄将军”等她呀！

沈鱼推开栅栏门，黄将军立刻绕着她蹭个不停，中嘤嘤哼哼，似乎特别开心。

沈鱼半蹲，挠了挠黄将军的脑袋，起把屋檐的灯笼上，一面往屋里去油灯，一面低语：“人呢……”

素朴的小屋被黄油灯照亮，沈鱼四扫视，一愣。

只见男人坐在吃饭的圆桌前，背如松，手臂松弛垂在两侧，双手叉搭在膝，看模样……好像是在等着开饭？

沈鱼跺掉鞋底的雪泥，端着油灯来到男人面前，“你吃了吗？”

男人不说话，转“看”她。

沈鱼低，也看着男人的睛，如扇的双褶，白清澈净，瞳孔比最的墨还要黑。

如果不说，没人会相信，如此漂亮的一双，竟然是盲的。

即使是沈鱼，也常有对方其实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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