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披香殿园中的一角，是有一日嘉和帝心血来要为她作画的背景。那一日，她就如这男一般，坐在树，摆着最舒适的姿势，想象着这个天底最尊贵的男人在纸上一一描绘自己的模样，心里既骄傲又幸福。

直到今时今日她才知，那个时候，嘉和帝看着她，画来的却是别人。一笔一画，音容笑貌，栩栩如生，也不知在帝王的思念中现了多少次。

画轴的右角，是嘉和帝的字迹：吾。

那双睛，那双同她相似的睛亮如星辰，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可笑，太可笑了。

如妃苍白的脸上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怪不得陛最喜她的睛，怪不得他从来只亲吻她的睛。

她想起每次言皇后居临看着她的奇怪神。从前她以为那是嫉妒，此时方知，那是皇后在可怜她、嘲讽她。

茜草小心翼翼说，“娘娘，大概是婢不小心拿错了萧总兵的画像……”

萧总兵？

如妃如梦初醒，原来他就是萧池墨，就是这几日总和陛厮混在一的萧总兵。

怨不得陛请不来呢，有了正主在边，赝品便一文不值了！

“娘娘！娘娘！”如妃的耳边传来薄荷惊慌失措的喊声，“娘娘血了，快去请太医，快！”

如妃顺着薄荷惊恐的目光看到自己脚的暗红越来越多，奇怪，她竟一觉都没有，大概是麻木了吧……

如妃产了，嘉和帝指了太医，赏了药材，独独没有去看望如妃。后诸人跟着这风向观望，没有人敢去探望小月中的如妃。

只有言皇后纡尊降贵去了披香殿。

如妃侧躺在床上，便是听闻皇后来了也没有转过来。

言皇后不以为意，屏退了伺候的人，微笑着说，“如妃，你可知陛为什么选本皇后？当年英国公府已经在走坡路，并不能给陛多少助力。而本又比陛大三岁，容貌才都不算尖，在一众贵女中平平无奇。谁都以为本是个凑数的，可偏偏，陛就选了本。”

如妃依旧没有动作，但言皇后知她在听。

“因为本年纪大，正是生育的好年龄。有了嫡嫡女，陛便是鲜少踏足后，对祖宗对太后对心的臣们也有了代。”言皇后拨着挂在床边的一颗夜明珠，“本和你不一样，本未前就曾窥见过陛和萧池墨的意，略一思索就知陛在一众贵女中选择本的原因。所以，本对陛，从来不曾怀有期待。你就不一样了——”

言皇后轻笑声，“不过一双同他相似的眸了陛的，就当是真了，可笑的。”

真两个字犹如针一般扎如妃的心里。一直以来她可不就是这样以为的吗？以为自己在帝王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弓起，捂住嘴，一血吐了自己的掌心。

她望着掌心刺目的红死死咬住了牙关。

好恨好恨，恨陛恨萧池墨，恨自己了一双不该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