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三）

一片寂静中，姜绿宝轻缓的声音响起，“臣女听说公主嫁彭家一直未曾生育，多次提为驸纳妾均遭到拒绝。驸言他心中只有公主，便是一辈无嗣而终也不会碰其他女人一手指……”

嘉和帝闻弦歌而知雅意，冷笑，“你的意思是，彭驸既有了痴心就不该有忠心？”

帝王的语气里隐隐有了杀意，姜绿宝的回答若是有一丝一毫不合心意，就要承受天的雷霆之怒。

“非也。”绿宝迎着嘉和帝的目光，脸上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尚未褪去的纯真，“臣女只是觉得，不该是这大张旗鼓还主动网罗罪名的方法。如此迫不及待给公主安上‘弑君’的大罪，不知的还以为驸同公主有什么仇大恨呢？况且……”

绿宝歪了歪，“刺杀陛、令太监国，这馊主意若没有旁人提，公主的脑应该想不来。”

太殿无语望天：我谢谢你啊，能不能不要再提这句话了？

言皇后迅速从绿宝的话中拎重，她看了一嘉和帝，侧询问福雅，“你一向居简，是哪个才把萧池墨在徽州被擒的消息传到你耳中的？”

福雅原就惨白的面又白了几分。彭照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耳边回响，她虽单纯，却不傻，现在想来，统统是引她瓮的陷阱。

她一直以为彭照对她，就像她对萧池墨。这四年来，他在她边扮演忠犬的角，她从来不曾疑他别有居心。

福雅半张着嘴，在这沉重的打击中许久不能回神。

应召而来的彭驸却坦而磊落，跪在嘉和帝跟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供认不讳，“臣替公主殿关注萧池墨的动向，确实和殿传达过萧池墨在徽州被擒的消息。臣也确实说过太仁善，若是监国，萧池墨或有一线生机。”

已经麻木了的太：“……”

彭驸伏地磕，“原是劝诫公主殿的话，没想到令殿生了障，臣有罪。”

当真是一派风光霁月，直叫人怀疑冤枉了他。如镇北王世所说，萧池墨在徽州被擒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彭驸鹦鹉学说给福雅公主听也没什么不对。

比起嘉和帝，太也确实仁善，彭驸说的倒也没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没理去怪说话的人。

嘉和帝自然更不能轻易定彭驸的罪，不然以后谁还敢如此大义灭亲地去忠君？

绿宝的猜测在大局面前不值一提，谁让福雅公主真的就弑君了呢？

只福雅心中有数，喃喃问，“为什么？为什么？”

彭照郑重磕了一个响，又在嘉和帝跟前刷了一波好，“彭家世代忠良，自当以陛安危为已任，请公主恕罪！”

“公主有罪，驸亦有罪！”绿宝掷地有声地站了来，颇有初生犊不怕虎的气势。

彭照微微皱眉，他不认识姜绿宝，不知这不知天地厚的丫是哪个铭牌上的人。但能现在这场合，想来份不会低，彭照略一分析，对姜绿宝并不敢小觑。

“彭照无愧于心，请贵人赐教！”

“你在折上说这折是在公主殿之后写的。但是在召你之时，陈公公趁机秘密审讯了你边的丫鬟。你的丫鬟证明，这折是你前一天晚上就写好的。”

陈立：？？？

姜绿宝气定神闲踱步到嘉和帝侧，踮起脚尖在帝王的耳边悄悄说了句话。嘉和帝面沉如，不见底的眸看向彭照，直看得彭照胆战心惊。

他额沁冷汗，不知这姑娘和嘉和帝说了什么，只得努力回想陈公公在彭府传了圣上谕之后的行踪。

他与随行的小太监的时候，陈公公似乎并不在队伍中……

还没等他想明白，姜绿宝已展臂指向他，“彭照，你明明早就知福雅公主意图行刺陛，却心怀鬼胎、知不报，那事后诸葛亮，置陛安危于不顾，论罪当诛！”

“混账东西！”嘉和帝随手抓起茶盏砸在彭照面前，喝，“来人，把他给朕拖去！”

彭照顿时吓得面无人，顾不得一地的瓷碎片，前额地，“陛，臣绝无此意……福雅弱不禁风，臣知她绝伤不了陛……才此策，以图借陛之手与福雅……分开……”

比起谋害圣上，陷害公主的罪名显然小多了，彭照知取舍，立刻就说了实话。

福雅看着痛哭涕的彭照。第一次觉得他与府里的才没什么区别。

只是她依旧没能明白这个与她相伴了四年的男人。

“你费尽心机就是为了与我和离？我自知不是一个合格的妻，没有办法与你同床共枕，没有办法为你延续嗣。我一早同你坦白，也提过和离——”

跪在地上的彭照自嘲地笑，“和离？我怎么敢跟殿和离？您是金枝玉叶，是天之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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