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到孤寂痛苦，到悲伤无助，李商陆便会故意来欺负他。

他总是被她命令各各样的事，譬如不许再哭，要陪她说话，要对她笑脸。

不知不觉的，沈异哭得越来越少，却愈发期盼见到她，好像只要见到商陆，病痛也没什么可怕。

直到有一次，爹娘开玩笑打趣他们，说他们两个好像一对小夫妻似的，天天黏在一块，虽然事实上只是他单方面黏着商陆罢了。

沈异好奇地问，“当夫妻比当玩伴更好吗？”

爹娘相视一，笑得合不拢嘴。

“当夫妻肯定比当玩伴好，夫妻就如爹娘一般，一生一世只属于对方，可你能不能娶到商陆这样好的姑娘就说不定了。”

一生一世只属于对方。

这话让沈异几乎着了似的，他连着三天没睡好觉，却不是在幻想如果商陆成为他的妻有多么开心，而是在想——

他不上商陆，商陆迟早有一天会属于另一个人。

而他早就属于商陆了。

剑尖在空中抖寒星，青锋动着浩气，男人形似鹤，腾空而起，于山间竹林翻转腾挪，几凌厉剑光闪过，竹节与山石皆被整齐劈落。

谢渡足靴地，额布满细密的汗珠。

剑招，错了。

这是往日绝不会犯的错误。

他一直在想，倘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误会了李商陆该当如何？

仔细想来，说不定李商陆本没有跟修勾连，那日师尊回家，不也全须全尾地活来了，是不是可以证明，李商陆没有要害师尊。

当然，也可能是她还没开始手。

再仔细想想，一个女孤住在山中，洗衣饭，打田，上也没有法力，脏活累活全都要自己，听起来好像的确很辛苦，她对师尊态度不好，似乎也可以解释。

女必须要顺从夫君，可前提是，夫君必须要尽到自己的责任，照顾好妻儿老小。

师尊到了吗？

如果师尊没到，李商陆倒也不用到必须顺从这样的夫君。

谢渡拧眉，盘而坐，将剑面前的山石。

还有一，他很奇怪，为何李商陆会害怕他这把剑，难不成他持剑的模样真有那么凶，比师尊还可怕？

思及，只觉谜团重重，谢渡愈发百思不得其解，面前却飘来一张符纸，是师尊的传令符。

他赶忙起接过，得到讯息，师尊让他去疏桐阁。

待他匆匆忙忙赶到时，却见沈异静坐在门外，眸底神令人捉摸不透。

“师尊何事传唤徒儿？”谢渡有些张地问。

沈异抬望向他，轻声，“你清楚为何，到事老自领三鞭。”

谢渡脸一白，应声来便立刻要去领罚，还未走远，便听沈异起，“我同你一起领罚。”

他愣了愣，回看向沈异。

这次，谢渡终于从那张脸看些许端倪，

——他竟然在哭。

谢渡大惊失，慌地跪，语无次，“师尊，徒弟有罪，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对师母言不逊！谢渡发誓，此生此世不会再对师母有半分不敬，否则师尊便将弟逐师门，弟绝无二话！”

谢渡宁肯沈异把他逐师门，也不想看着沈异在他面前如此失望至极的落泪，就好像他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似的。

泪滴落，沈异面无表地淡淡，“好。”

都说好了，怎么还哭。

谢渡吓得魂飞了一半，焦急之，脆剑，将剑鞘递给沈异，“都是徒儿的错，请师尊亲自责罚！”

“我并非因为你而……”

沈异话还没说完，便听疏桐阁门被一脚踹开。

李商陆脸沉地走来，盯着他们，“吵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沈异和谢渡皆不知所措地低垂。

“没、没什么。”师徒二人异同声地。

李商陆目光挪向谢渡，再看向沈异时，语气不可思议，“你哭了？”

沈异摇了摇，又想起李商陆最不喜他不回答她的问题，于是低声，“抱歉，我总是惹你不兴。我现在去领罚，如此……你会好受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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