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异搬来板凳想坐在她旁，还没坐，便被李商陆瞪了一，“远。”

他在生气。

简直欺人太甚。

李商陆默了默，想不通他的脑袋是怎么琢磨的。

没听说过这东西，家中父母自小溺她，什么脏活累活从未让她碰过，哪怕到去世前也未曾对李商陆说过半句重话。

李商陆却兴致不减，乐此不彼地同他搭着话，“是不是后悔拜错师尊了，人要有，这是师母给你上的第一课，拍也要拍对人才是。”

是，她是勾连修了怎样，她是想拿沈异的命换钱又怎样，奈何你的好师尊在她手心是颗任由搓扁圆的柿，你想也不着。

谢渡闻声抬，看到平日里受人尊崇朗月清风般的剑仙师尊，缩在这简陋小院的一角，捧着朴素至极的缺角饭碗吃饭。

“你……！”谢渡咬牙看向她，底难掩怒气。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女人，他这辈还是一次见。

难不成红杏墙和徒弟冒犯这两者在沈异心里，她红杏墙反而没那么严重么？

她还没来得及开，便听前传来“嘶啦”一声。

沈异面极沉，那副神让李商陆觉得有些陌生。

“师尊……”谢渡抿，他成为沈异徒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斥责。

谢渡一直跪到傍晚，李商陆打了个哈欠，悠哉悠哉地从他旁走过，怪气，“沈异，你的好徒弟好像快要跪不住了，摇摇晃晃的呢。”

话音落，沈异自厨房来，用帕巾净手，面平静地走到谢渡前。

夕斜，桌上摆好了腾腾的饭菜，李商陆坐在桌前执起筷，吃了两，觉得不，脆端着饭碗坐在了门前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着跪在小院里的谢渡一边吃。

沈异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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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谁跪啊你？

“跪。”

回想起方才谢渡笑着说，“天人皆有自己的责任，女就该侍奉好夫君，徒弟就该将师尊视若生父尊敬，师母更要以作则，为徒儿好榜样，否则徒弟又该如何尊敬师尊？”

“跪正。”

耳边传来谢渡恭谨的声音，“师尊，师母是自愿抄写，看来她也清楚为妻者不能拘束丈夫的抱负，还请师尊早日回宗门除。”

谢渡偏看向她，压心绪，没有声。

在她家里，李商陆想什么说什么都随心所，不兴就发脾气，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问题，醒来就能吃到父亲好的饭菜，穿上母亲亲手制的衣裳。

谢渡蜷指，低声，“师尊，我……”

那柄剑悬在他的腰间，更像是悬在了李商陆的心尖。她这辈没受过这气，分明只是沈异的徒弟，竟还敢要求她抄写。

对方脸灰败，低垂着，看起来像已经没招了。

他认为自己是为了沈异好，毕竟前这位师母，八九不离十已经和修有所勾连，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甚至比得知她红杏墙好像还要更加生气。

沈异见他跪着便没再理会，将竹筐里洗好的衣服一一挂在晾衣绳上。

什么“柔顺侍夫”，什么“以夫为天”，李商陆写这几个字都险些呕来。

沈异缓缓走上前来，小心地捧起一张纸，脸渐渐难看几分。

动作稍顿，沈异默默把小板凳搬远了些，坐在了屋檐角落里。

思绪收回，李商陆将那几张纸摊开，搁在桌案上，冷望着沈异，“看吧。”

李商陆瞥他一，又扬声，“沈异，你的好徒弟在瞪我呢。”

好好看清楚，你的好徒弟是如何对待你夫人的。

“噤声。”

闻言，李商陆险些气得要骂人，什么自愿抄写，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颠倒黑白！

分明就是故意要她承认，否则就扣她一个不识大的帽，好顺理成章把沈异带走。

这女人知她在什么吗？

李商陆和谢渡皆是一愣。

天塌了。

“看什么看？”李商陆坏心地盯着他，嗤笑，“以为你师尊能救你？”

说完就掏一本女训来丢给李商陆，让她抄写。

沈异静默而立，一将那几张写有女训的纸撕碎，底是前所未有的冷然。

李商陆躺回藤椅上，盯着跪在院里的谢渡，不免有些小人得志的快。

谢渡率先反应过来，脊背冒了些冷汗，立刻跪在他面前，试图辩解，“师尊，徒弟是奉宗主之命前来请师尊回去，并且来之前徒弟已经查过，就在前日有修派人与师母接，徒弟是担心师母她会……”

谢渡：“……是。”

“不许再看她。”他又凉凉地补上一句。